抄起拐杖出去看的穆姨看清来人,紧绷的神色瞬间放松,甚至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云娘子,这么早就来了?”
“不早啦,穆姨,再晚点黄花菜都凉啦!”
清脆爽利女声在院中响起,话音未落,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已经像阵风似的卷进院中。
穆姨笑呵呵地看着她的背影,大嗓门道:
“啥?想吃菜?你们先忙正事,我这就把饭菜拿过来!”
风中传来乖巧回复的女声:
“好,那就多谢穆姨啦!”
屋内的梁今越: “……”
这两个人的聊天方式,她至今都不理解。
“咣咣咣!”
书房的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小师妹!小师妹!师姐来看你啦,快出来接驾!”
来人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身量高挑,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鹅黄比甲,长发简单地盘在头顶,肩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鹿皮褡裢。
但别看云岫的性子风风火火,整骨易容的手艺堪称一绝。
平日里她能大摇大摆地冒充她哥四处乱跑,全都是这位的功劳。
梁今越无奈坐直身体:
“师姐,你小点声……”
她下意识瞥了眼自己院子的方向。
“哎呀,知道知道!”
云岫促狭地眨眨眼,显然来之前便知道了府中有外人的存在。
“快!东西呢?让我看看!”
梁今越指了指桌案上的包裹。
“都在那边呢。”
云岫紧张的搓了搓手,又在身上擦了擦,这才解开包裹。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深青色官袍,旁边放着幞头官帽和代表身份的鱼袋和笏板。
云岫眼睛一亮:
“嚯,真家伙就是不一样啊!”
像看到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官袍的料子,啧啧称奇:
“这料子,这做工,比戏台上的角儿们穿的讲究多了,快换上让师姐我过过眼瘾!”
梁今越在云岫的催促下,换上了官袍。
“啧啧啧……”
梁今越照着镜子转了两圈,臭美地摸了摸下巴。
“不愧是我,穿什么都这般好看。”
深青色的官袍剪裁合体,衬得青年身姿挺拔修长,不过前提是忽略掉此刻脸上那过分睿智的表情。
云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单手打开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褡裢。
梁今越往里看了眼:
鼓鼓囊囊的褡裢里面瓶瓶罐罐和各种刷子,甚至还有几缕颜色不同的毛发,琳琅满目。
“坐好了别乱动,让师姐给你改头换面!”
云岫撸起起袖子,开始在她脸上一阵捣鼓。
“师姐,你看这个这个眉毛像不像我的大刀?”
镜子前的梁今越忍不住问道。
“小孩家家懂什么,眉毛加粗加浓才能显得五官硬朗英气。”
“师姐,这个假喉结真的不会突然掉下来吗?”
“放一万个心吧,你师姐我调的胶水,只要用过的都说好。”
“师姐……”
“闭嘴,我要开始上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