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师尊失望。

    掌心全是汗，她在下摆擦了又擦，冷汗却如嵌入指甲缝的泥污，怎么也弄不干净。

    江亮深吸一口气，从掌心逼出自己的灵力，却用力过猛，将那本就脆弱的幼苗震荡得摇摇欲坠。

    “亮儿，注意控制，”江照野指示道。

    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是个急性子，她又说：“当你把握不好时，就缓下来，像倒茶，不能一下子浇下去，要一点点给。”

    “耐心些。”

    他心中烦躁，但到底是听话的孩子。他收敛起灵力，在心中幻化出一把度量的尺子，一刻一刻地，用灵力催化那浅绿色的幼苗。

    效果立竿见影。

    幼苗感应到他的倾注，竟在子叶的中央，冒出一丁丁出头的新芽。

    “好，到今易了。你和他恰恰相反，你太小心了，不敢把灵力放出来，”江照野转头对满头冷汗的女孩说道，“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

    听见此话，江今易虽认同地点头，眼底还是黯淡无光。

    “不信自己，难道还不信我吗？”

    “我说可以，你们就都可以。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得出，你们都是可造之材，只是缺乏一个证明自己的契机。”

    话音刚落，江照野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就算是她，早年练气期时，也突破失败几次，失败本就是常客，没必要渲染失败后的恐怖。

    “……当然，就算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不要因此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赶紧又找补。

    孰知，这又激发了江今易的斗志。

    “我明白了。”

    说完，她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青蓝色的灵光生机勃勃，温柔而坚定地流向那株植物。

    得到灵力的滋养，那植物全株都在抖动，蓬勃着，缓缓向上吐出一对新生的叶片。

    “就是这样，保持住——”

    江照野忐忑不安地监督着二人的情况。她不能插手，今后，还有无数次突破等待着她们。或许只有前几次，她还会说点指导意见。再往后，必须由她们自己面对。

    修真者，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越往高处，便越孤独。

    突破，破的其实是自己的心魔。

    等待。

    忍耐。

    终于。

    月光升起来了。

    两株重焕新生的植物，叶面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小巧可爱。

    一声接着一声的欢呼后，两个孩子扑向了满脸欣慰的师尊。

    江照野一手一个，将他们拥入怀中。

    “师尊，丹药还有吗？”

    片刻后，江亮从江照野的撸狗手法里抬起头来，提问。

    “怎么，还想吃啊？”

    江亮老实点头。

    “那不行，凡事得循序渐进，不能揠苗助长……”

    吃成叶琨那样就完了。是药三分毒，丹毒淤积一事可大可小，若贪图捷径，坏了灵脉，便得不偿失了。

    “明白了明白了，我就问问。”江亮嘿嘿一笑。

    “今日便到此，都去歇息吧。”

    临出门，江今易回头看她，看得很仔细。

    “怎么？还有事吗。”

    她摇摇头，眼下是淡而又淡的青涩笑意：“谢谢师尊。”

    明明是自己说的话，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她拉上门，小跑着离开了。

    **

    听见她们都走远了，江照野留在药房内，撑着木案，若有所思。

    转身，轻轻扭转了柜子上的某个机关，一阵沉闷的木轴声后，显露出药柜后的隐秘空间，极寒的玄冰之气扑随即面而来。

    冰雾散去，露出了威严的龙头。

    屠龙回来后，她将部分骨干交由花裁慧改进义眼，而龙身、龙爪乃至各个内脏，她都按照药书，逐一分割处理。

    最为精华的龙血，则被她试验性地加入到筑基丹中。

    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成功的尝试。龙血不仅最大限度地激发了其他药材的功效，本身作为进补之物，服下后，其药性会持久留存在服药者体内，修行事半功倍。

    她留足了徒儿们将来十年的份量，连同其他部位，秘密打包收好，放在冰鉴中。

    剩下的，江照野已经想好如何炮制了。

    拿龙给你入药，再不中用，你就重新投胎吧。

    叶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