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与她完美融合的眼睛,清澈澄明,离她远去数年的色彩,如今都回到了她的眼睛里。
一行清泪流下。
“哎呀,怎么哭了还。”江照野笑着,用指腹抹去她的泪水。
“我看见你了。”她泪流满面,伸出手去,摩挲江照野的五官。
眼睛,鼻子,嘴唇。
素净的脸上,金瞳曜曜,灿若骄阳。
只有江今易听见,自己心脏的轰鸣声。
“跟你想象中不一样?”
“不一样,”她说着,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亲眼看到的更好看。”
“油嘴滑舌。”
如初入人世的孩子,江今易睁大眼睛,好奇又兴奋地观察起周围的事物,四处走动着,这个看看,那个凑凑。
这是比回忆中还要鲜活的世界。
失明的日子里,她凭借着感知力,在心中描摹各个事物的模样。哪怕在外人看来,她与行动自便的常人无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画卷上空无一物,她看见的,都是她近乎幻想的假象,再逼真,也是假的,用来哄自己活下去的。
确认江今易没有不耐受,花裁慧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第一次做义眼,这下能加到客户案例里了。”
“眠龙骨是很有韧性的材料,今后,她的眼睛会随着她的修为增长,越看越远。”
江照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但话说回来,许多门派都把人当耗材,坏了就扔掉,苦痛都留给学徒自己承受,问就是,你运气不好。”
“她不是耗材。”
江照野看着江今易的背影,说道。
“我知道,所以你可贵。”
银发青年眼中闪过一道忧色:“……若是师尊,她也会这样做的。”
花裁慧点点她的鼻尖:“有没有人说过,你是妈宝女啊?”
江照野:?
江照野:那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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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亮的眼睛!”
江亮一下学回来,便惊喜地奔向她们,围着取下护眼巾的江今易蹦蹦跳跳。
她亦笑着,捧着他圆乎乎的脸看。两人本无亲无故,此刻亲如手足。
“好,去把手洗了,洗完都进来。”江照野说着,进了配药的内室。
一进屋,她便让二人坐在坐垫上。
“近来修习得如何了,我检查一下。谁先来?”
江亮自告奋勇,下一秒,独属于江照野的金光便笼罩着他。
“……可以,马上到二阶了。”江照野点头,又看向旁边的江今易。
她毕恭毕敬,推掌至身前。
江照野一探,面露喜色:“亦是差一口气,快三阶了。”
得知自身进步,两个徒儿都松了一口气。江照野时常外出奔波,他们练功全凭自觉,偶有不解,也是互帮互助,待师尊归来再问询。
又见她转身,从药柜里捧出一个避光的罐子,取了两枚馨香的丹药,交到她们手上。
“这是?”
“我近日新炼的筑基丹,对你们修行有益处,不苦,空口服下。”
很听话的,二话不说,她们就吞下丹药。
先是江亮觉得浑身发热,止不住往外蹦火花。
“感觉身子暖呼呼的,像被太阳晒了一样。”
江今易也察觉到奇妙之处,呼吸间,能感受到,翻涌的潮水正在她的灵脉间奔驰。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突破时,未知与兴奋交错的情景。
“接下来,我将带领你们突破阶级。今易虽有经验,但也需谨记,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江照野在两人面前盘腿而坐,模仿着当初,师尊带她第一次突破的场景。
“徒儿明白。”
银发师尊手上掐诀,吹一口气,两束灵光从她们头顶抽离出来,落到地上,成了两株植物的幼苗。
“这是你们二人的灵力化身,代表你们现在的修为水平。”
江亮面前的幼苗只一对鲜嫩的子叶,而江今易的已经长出真叶。
“调用你们的灵力,让植物生长。”
两人照做,却寻不到窍门,面前的植株纹丝不动。
“不行,这……太难了。”江亮试了好久,急得要哭出来,下意识便看向江照野,满眼都是求助。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这才刚开始,轻言放弃,将来如何筑基?”她收起寻常的温情款款,罕有地摆出严师姿态。
“继续。”
江今易不语,脸色比江亮的更差。她已经不确定,当时的突破,是否只是侥幸的意外,而这又叫她误以为,自己确有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