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谢闻笙心头一凛,“什么!”

    方才被滚烫的茶水灼烧的衣衫,在此刻的冬夜里,热浪顷散,仅余地只有凛冽、刺骨的凉意。

    她不知晓沈听澹这句话究竟是何意,但她只希望鲛人不要出什么变故。虽然现下覃暨白的好感度已然高出预值,可鲛人这边她依旧不会有所松懈。

    留有后手,总归不会是坏事。

    “他将苍笼台打歪了。”沈听澹垂眸,似是思索着记忆,“师叔们派人去看,那鲛人便一直叫嚷着要离开锁妖塔,”

    谢闻笙不敢置信,“他不是被关在锁妖塔里面吗?怎么会!”

    “是这样。”粉衣少年眸光幽深,语气多了几分探究,“在玄铁牢笼的压制下,他依旧释放出强大无比的妖力,整座苍笼台现今仍岌岌可危。”

    沈听澹正色,语气坚定地不容置疑。

    “这鲛人,极具危险。”

    闻言,谢闻笙微微一怔,随后转身便要离开, “多谢沈师兄好意,我自是知晓该如何处理。”

    沈听澹是个聪明人,经过才刚的交谈,他自是知晓谢闻笙此番的来意如何。又见她没有因自己的言语而有所退缩,便已然猜测到了她的下一个目的地——锁妖塔。

    “谢师妹!”沈听澹叫住了她。

    “他定会是个祸世者,师妹还是放弃他吧。”

    这鲛人现今在妖力被压制的情况下,仍可将苍笼台打偏。这等力量,定会引起天下动荡不定。

    绝对的强者,会引起天道失衡。

    少女身披灰色大氅,在这屋内的灯火之下,亮起细雪的光泽,宛若点点繁星烙印于此。

    伴着冬夜的幽深冷寂,谢闻笙的轻笑清晰明亮。

    “如果只因他强大,便将他定义为祸世者。那天下所有弱小之人,便皆为善者?”

    她的声音字字珠玑。

    “事无绝对,人也一样。”

    光影交织,谢闻笙侧过头,眼波流转一瞬。那眸光是潺潺溪流,似夹杂着坚韧,还有……疼怜。

    “叮铃——”,她胸前璎珞微颤,屋内铃音脆响。

    “沈师兄,我信他。”

    ……

    苍华山的深冬时节已然冷得刺骨,罡风呼啦啦地刮着,打在谢闻笙的耳畔,像哀嚎,又像悲戚。

    一纸残破的灯笼在孤夜里肆虐、飘摇,是苍笼台内唯一泛起的光点。

    “啪——”,灯笼被风摧折,坠入沉雪,溅起一片凉意扑在她的裙袂。

    借着灯笼内渐渐熄灭的光亮,她看清了身前那道“不可僭越”的沟壑。

    她沉下眼,望向沟壑中无尽的深渊。

    原来……都是真的。

    只见眼前的整座苍笼台皆被割裂开来,她所在之地还算为平稳,可眼前的苍笼台却已然倾倒,曾经直指天顶的锁妖塔,现下竟偏了方向,活似一棵扭歪的凛松。

    再次来到锁妖塔内,她也不知自己的内心是何感想。那些不安、猜忌、还有疑虑,都形如牢固的枷锁遏制着她的咽喉,叫她不得有半分松懈。

    第九层锁妖塔内一片死寂,就连墙角的灯也晦暗了几分。鹤唳的风声穿过雕窗回荡在整座锁妖塔内,显尽一片残败。

    谢闻笙的耳畔仅有她沉重的呼吸声,她抬起眼帘,缓步走向深处。走着走着,眼前的一切愈发光亮、明晰,直至她停在一处。

    隔着坚硬的牢笼,二人的视线相汇。

    萧星酌僵在原地,那双深蓝色美地出奇的眼,正颤抖着凝望她,犹如一汪深海浪涛将她猛烈袭来。

    “怎么这么震惊,”谢闻笙僵硬地抬了抬嘴角,“才几日不见,便不认识我了吗?小鱼。”

    他的唇白得毫无血色,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谢闻笙抬手打开玄铁牢门,缓步走了进去。方一落脚,她便察觉自己仿佛踩到了什么。

    衬着墙上昏黄的光亮,她往下一瞧,只见那东西在昏暗中亮地出奇,纯白之色上映射着昏黄的光晕。

    是一颗珍珠。

    晦暗深明之下,谢闻笙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好在锁妖塔内光线阴暗,遮盖住她的神色与面容,自是没有被萧星酌察觉。

    她缓步走近,俯身凑近些,“我通过亲传考核了。”

    话音一落,场中陷入一片沉寂,仿佛先前说的话被寒流吞噬的一干二净。

    萧星酌面色毫无变化,眼珠只是一转不转地盯着她,仿佛听到的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言语。

    谢闻笙心头升起一丝疑惑来,按照他们先前的约定。自己通过了亲传考核,便可带着他离开。

    可现在,他为什么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呢……

    一声轻笑将她的思绪拉回,深蓝的眼眸一弯,唇边露出两个酒窝,笑得很是好看。

    “恭喜姐姐,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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