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员外好意,林某心领。”林晚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只是书院有书院的规矩。束脩之事,非为敛财,实为维系书院运转,并筛选真心向学之人。令郎若欲入院,需通过书院的考核,观其心志品性,是否契合我‘格物致知’之道。至于束脩…”她顿了顿,声音清晰,“经书院决议,自下月起,新入院学子,束脩定为每年五十两。考核通过者,方予录取。”
五十两!周围闻讯而来的学子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对普通农家已是天文数字。周员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旋即恢复如常,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五十两,值!只要山长肯收下犬子,考核…我们一定努力!”在他看来,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周员外刚被引去参观书院,又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带愁苦的中年汉子,拉着一个眼神躲闪、面色蜡黄的少年,挤到了周明礼面前。
“明礼……明礼大侄子!你可不能忘了本啊!”那汉子带着哭腔,“我是你远房堂叔周老四啊!当初你爹娘去得早,你家那几亩薄田,还是我……我帮着照看过一阵呢!如今你发达了,文博也中了秀才,可不能看着你堂弟狗蛋没出息啊!听说这书院束脩要五十两?这不要了我们的命吗?你如今是书院夫子,跟山长求求情,让狗蛋也进来念书,就跟以前一样,一文钱不收,行不?咱可是实在亲戚!”
周明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些所谓的“帮衬”和“亲戚情分”,是他年少时不堪回首的酸楚记忆。他正欲严词拒绝,林晚却抬手制止了他。
林晚目光落在那名叫“狗蛋”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眼神浑浊,带着一股懒散和畏缩之气,手指甲缝里满是黑泥,对周遭的书籍和忙碌的学子毫无兴趣,只不住地偷瞄厨房方向飘来的饭香。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周狗蛋)。
心性评估:懒惰,投机,缺乏向学之心,且有偷窃前科(根据微表情及肢体语言大数据分析)。
潜力评级:E(极低)。收其入学,大概率浪费教育资源,并可能带坏风气,破坏书院凝聚力。
建议:拒绝。立德树人,宁缺毋滥。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客观。林晚心中那丝因“劝善”而起的犹豫瞬间消散。她正色对那周老四道:“这位大叔,书院规矩,束脩乃其一,心性考核更为重要。令郎若真心向学,可通过考核,束脩或可酌情减免。若心不在学,即便免费,亦是徒耗光阴,于己无益。”
周老四顿时撒起泼来:“什么考核!就是看不起我们穷亲戚!周明礼!你忘了根了!当了夫子就不认人了!大家评评理啊…”
就在这时,书院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的老仆,牵着一个约莫八九岁、虽然瘦弱却眼神清亮、衣着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男孩,焦急地四处张望。那男孩一看到正在“实践组”帮忙整理农具的阿月,眼睛猛地一亮,挣脱老仆的手,哭着扑了过去:“姐姐!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阿月浑身剧震,手中的锄头“哐当”落地。她猛地转身,看清扑来的男孩,眼泪瞬间涌出,紧紧将他抱住:“阿弟!真的是你!明叔!你们……”她看向那老仆,泣不成声。
那老仆快步上前,对着闻讯赶来的林晚和周明礼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恩人!山长!老夫沈忠,携我家小公子沈清云,叩谢恩人收留庇护我家小姐之恩!”他重重磕头,“小姐!老奴无能,一路追寻,险些……险些就见不到您了!”
阿月扶起老仆,擦干眼泪,对着林晚,第一次清晰而郑重地说道:“山长,对不起,我骗了大家。我不叫阿月,我本名沈清秋。这是舍弟沈清云,这是家中老仆忠叔。我们……我们来自南荣……”
老仆沈忠连忙接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悲愤:“山长,我家老爷本是南荣国前太傅,因……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诬陷谋反……满门……满门抄斩!唯有小姐和小公子被老奴拼死救出,一路隐姓埋名,辗转流亡至东胤……途中又与小姐失散…苍天有眼,让老奴终于在此找到小姐!”他再次跪下,“求山长慈悲,收留小公子!我沈家……就只剩这点血脉了!老奴愿做牛做马,报答山长大恩!”
林晚目光扫过紧抱着弟弟、眼神中充满哀求与恐惧的沈清秋,又扫过那撒泼耍赖的周老四父子,最后落在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等待她决断的学子们脸上。
这一刻,何为可造之材,何为朽木粪土,何为书院立身之本,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她先是对沈清秋温和而坚定地点点头:“清秋,清云,明叔,你们既入我书院,便是我书院之人。往事已矣,在此处,无人可再伤害你们。安心住下。”
她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沈清秋姐弟和忠叔瞬间泪流满面,感激涕零。
随后,她转向那目瞪口呆的周老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大叔,你也看到了。我格物书院,收学生,不论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