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换身份
晚。曾听忠伯说过那是个聪慧伶俐的孩子,颇得谢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喜爱。如今,她的父亲死了,兄长也死了……林家风雨飘摇,她一个女孩儿家,在外祖家又该如何自处?是否会受到牵连?

    再想到乡下那位早已心灰意冷的老母亲。当年自己坠崖后,母亲是否日夜垂泪?是否也曾怀疑过兄长?如今,她若得知长子惨死,次子早夭,长孙被害……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她如何承受?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愧疚、责任和守护欲的情绪,如同汹涌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林文意心中对林文谦的恨意和对自身遭遇的怨怼。

    “林家……不能就这么散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响!

    嫂子林夫人待他恩重如山,如同冬日暖阳,给了他这个死过一次的人难得的温情。

    侄女林晚,流着林家的血,是林家最后的骨血之一。

    老母亲,更是他心底深处无法割舍的牵挂。她们都是无辜的!她们需要有人守护!

    林文谦死了,林砚死了,真正的林文意也“死”了。

    那么……就让他这个“已死”之人,用林文谦的身份,去守护林家这对可怜的孤儿寡母!

    他紧紧攥着那个绣着“安”字的荷包,仿佛握住了某种信念。他最后看了一眼岸上尸体,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林文谦,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好嫂子,守护好林家!

    他不再犹豫,将人快速埋了。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青州城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猎户的粗犷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覆盖。

    他剃掉了标志性的络腮胡,露出了与林文谦几乎无二的面容,换上了包袱里备用的、相对干净的布衣,将属于猎户林文意的一切,连同那个血腥的黄昏,一起埋葬在了身后的芦苇荡和冰冷的河水里。

    从这一刻起,他是林文谦。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回到那座破败的书院,稳住局面,然后带着病重的嫂子林夫人,还有那个可能归来的侄女林晚,回到乡下,回到老母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