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被天花板上刺目的冷光吓得一激灵。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哲学疑问过后,某个过于真实的梦境记忆开始翻涌。
他先是本能地摸了摸胸口,布料有些硬,并不是记忆里睡衣的触感,也不像是风衣。不过万幸,衣物和其下的机体都完好无损。
年轻人悄悄松了口气,倦意又像浪花一样打着卷儿翻上来了,只是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衣服侧边。那儿有个口袋。带着一种不信邪的劲儿,他把手指伸入了这件本来不应属于他的衣服的口袋中。
该说是不出所料呢,还是说意料之外呢,他果然在这件衣服的口袋中摸到了一片软乎乎的东西——他将其掏出来,对着天花板上的冷白光细看。那是一片宝蓝色的绒羽,本来应该在他的风衣口袋里。
“这是什么?”某个他从小到大极为熟悉,一听到就准备跑路的声音从床头传来。约书亚僵硬着扭过头,他那说一不二,脾气极为暴躁的老姐板正地坐在一个木制的圆板凳上,似笑非笑。“出息了啊,这种危险品也敢往身上塞。这次要不是你同学多留了个心眼,啧。”
“啊?”约书亚懵了,“老姐你知道什么?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肯定都知道啊。当年我还在读第三年准备毕业实习的时候,学院里侧他们就邀请过我加入,不过…我拒绝了。”
“?”
“呵,朝五晚九,除了工资之外什么都没法保证,相处的同事不是疯癫就是在疯癫的路上,指不定哪天读着读着书就把你吃了。这种烂摊子谁爱接接去吧,反正我不干,虽然看样子我现在的工作也没好到哪里去。(从板凳后边的床帘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啊,这不重要。所以这片羽毛是从哪里来的?老实交代。”
“呃,镇子里捡的?”约书亚试图糊弄过去。很不幸,他姐并没有信他的鬼扯,说服1d100=100喜提大失败。
“听上去比你直接从那个未知深度映射地走出来要真实多了,虽然还是很假。”克里斯汀挥了挥手上的文件:“放心吧,处理过了,没有污染。这是你那同学对本次行动的报告,等级不高,是家属可以看的部分。鉴于爸妈的脾气,我建议你现在就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否则等他们直接看到这份文件,后果你自己理解。”
“深度映射地是什么?”老姐话语中的一个新奇单词组合引起了约书亚的注意。深度和里界,这两个词组被不止一次提起。里界还好,看了那么多的奇幻文学,约书亚能勉强把书中的“另一侧”代入;但是深度,这个词语由两个词根构成,他只能勉强分辨出是古摩柯语中的“距离”和“向内”。
“现在还不能说。”不料克里斯汀摇了摇头,“以目前你的状态来看,哪怕是在这里谈论这些话题也是不安全的。”
见了鬼了,又是那所谓的安全!年轻人感觉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他又想起在猫头鹰把他领出“门”之前,对“通道”语焉不详的解释。就像猫头鹰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些东西已经找上他了,不谈这些东西,难道它就安全了吗?!但他没有将这种气恼发泄出来。事实上,他似乎更多感受到的是思绪开始变得混沌的浑浊。这其实有些好笑,思绪混沌的人能认识到自己的思绪是混乱的吗?约书亚不知道。
老姐并没有向他解释,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认定了…不该说的…就…就绝…对不会说…
克里斯汀只是挥了挥她的笔记本:“我已经用监护人的身份帮你请了三天假,用的理由是意外伤害,到时候记得自己编个能圆得上的故事对付你同学。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专业人士吧,我还有的忙。”
她潇洒地起身跨出病房,留给自家努力比着康尔手(虽然在这边不叫这个名但是含义是一样的手势)的蠢弟弟一个甩搭着天然卷长马尾的背影,完全没注意到约书亚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不受控制的犯困。
“冷静点了没?”从蓝色的床帘后面钻出了一个灰发脑袋。“兄弟,你姐真可怕,当年我导带我的时候气场都没你姐刚刚那会儿强。”温德依旧是那身制服外套配文化衫,只不过把夹在胳膊底下的晶体板拿在了手上,另一只手拿着书写笔还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什么。
上一次他可能是在记录观测数据,那这一次他在记录什么?约书亚已经懒得去想这个问题了。应付完老姐的他很疲倦,仿佛在纯白的梦境消失之后那点安宁的无梦之眠存积起来的能量都被耗光了。
“我…我先睡…会…zzz”
“别睡!起码现在…哎。”
约书亚又在做梦了。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句话里加个“又”字,但他很确定自己现在在做梦。因为现在他是以笔记本上rgp游戏里常见的第三人称视角悬浮在空中的,像个悬挂在天上的卫星,也就是只能看着,啥都做不了。
他可还记得自己是个人呢,人会像卫星一样挂在天上吗,肯定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