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颗标志性的大脑袋,金色的眼瞳如同两轮小小的、冰冷的月亮,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俯视着他——那眼神里混杂着“这届学生带不动”的无奈、“果然是个傻子”的嫌弃,以及一丝丝……仿佛看到什么新奇玩具般的好奇?
“我……” 约书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在猫头鹰出现的瞬间“啪”地一声断掉了。巨大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他刚才……在干什么?
猫头鹰似乎懒得听他结巴。它优雅地扇动了一下翅膀,那层覆盖在铁丝花和约书亚手臂上的寒霜“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为细小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那束诡异的铁丝花也无声地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看来你不仅缺乏常识,” 猫头鹰的意识连接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调子,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还缺乏最基本的自保本能。放任你在这种地方乱逛,简直是对‘里界’生物多样性的不负责任——它们可能会被你蠢哭,或者更糟,被你直接蠢死。”
约书亚:“……”
“所以,” 猫头鹰的金瞳微微眯起,那点新奇玩具般的好奇似乎占了上风,“回到之前的话题。年轻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考虑什么?” 约书亚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
“啧。” 又是一声嫌弃的咋舌。“看来惊吓确实会影响智商。当然是考虑跟我学习,成为一名法师。或者说,一名不那么快把自己蠢死的学徒。” 它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法师?现在?” 约书亚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纯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差点被自己捅穿的心口,感觉荒谬到了极点,“在这种鬼地方?”
“不然呢?” 猫头鹰反问,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等着被下一个‘好主意’送走?还是等着被这片‘表层映射’彻底同化,变成这是的一片雪花?” 它顿了顿,翅膀尖极其人性化地朝下方那片白色的“墓地”点了点。
“看看下面,年轻人。你已经接触到里界,或者换个说法,它们已经看到你了,很不幸,你是个人类,而这些东西可不会感到疲倦,也不会挑个好时机。没有引导者,你多半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要知道,你的天赋是钥匙,但也可能是你棺材板上的最后一根钉子。”
“我……” 约书亚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得选,是吗?”
猫头鹰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选择?” 它的意识连接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近乎愉悦的波动,“你当然有选择。你可以选择现在拒绝,然后留在这里,继续思考如何用更‘富有创意’的方式结束自己,比如为了让某个亡者出来而把自己填进去。或者……” 金色的眼瞳锁定了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选择抓住我递出的树枝,跟我走。至少,我能保证你死得明白点,或者……活得久一点?”
约书亚看着它,眼前这只巨大的、古怪的、嘴巴毒得要命的鸟。而这只是他回到正轨的第一个晚上。他想起了火车站卫生间,想起了被强制评估的冰冷平台,想起了温德口中那“非人”概率……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跟你学。” 约书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智。” 猫头鹰似乎毫不意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它巨大的翅膀轻轻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约书亚。“那么,契约成立。睡吧,学徒。下次上课,别再带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感瞬间席卷了约书亚的全身。周围的纯白空间如同雪堆般开始模糊、消散。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猫头鹰那双金色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满意的光芒,随即,整个世界彻底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