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不通不是教育的锅
    二楼同样破败不堪。墙皮像晒伤的皮肤般卷曲剥落,天花板挂着摇摇欲坠的石灰块,霉斑在墙布上肆意蔓延,早已吞噬了它原本的颜色。

    没有预想中吃人的怪兽,也没有阴森的鬼影,只有时光在此地懒洋洋打盹留下的印迹。约书亚对走廊两旁那些或紧闭或虚掩的房门视若无睹,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呼唤的源头,就在那儿。

    窗户大敞着,外面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整栋房子都被浸泡在某种乳白色的汤汁中。窗户正前方一个颇具大陆东部风情的矮柱上,赫然蹲踞着一尊栩栩如生、足有半人高的古怪猫头鹰石雕。

    当约书亚看清它的一刹那,梦中的画面与现实轰然重合,像一把锈蚀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紧闭的门锁!石雕表面开始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簌簌声,蜕皮似的落下小碎块,渐渐显露出其中包裹的真容——一只顶着金色橄榄枝花环、有着宝蓝色羽毛、雪白肚腹蓬松的大猫头鹰。它闭着眼睛,宛如一尊沉睡的奇异神祇。

    毫无疑问,这就是约书亚梦境的源头。

    年轻人敬畏又带着点好奇地打量起这只大鸟。说实话,他实在很难对这家伙提起什么警惕心。作为一个在霍普共和国二线城市安苏长大的地道“城里仔”,他这辈子只在书本和影像里见过这种主要活跃在提丰大陆西南湖区的猛禽。更何况,眼前这位明显不是“正常”鸟。那身羽毛鲜艳得晃眼,蓬松得像个大号的毛绒玩具,肚皮尤其鼓胀柔软,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戳一戳,试试手感。

    约书亚下意识掏出了口袋里的笔记本,想要把它分享给自己那帮子狐朋狗友,却惊讶地发现笔记本居然还有信号。温德的消息正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过来。

    “哥们,我好像放出了个了不得的玩意儿,”他奋笔疾书,完全没看温德到底发了些什么过来,速度堪比当年期末考试抢答,“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但我想我找到原因了——那个梦,那个梦就是这里的钥匙。”

    回复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屏幕上先是蹦出一个孤零零的省略号“…”,紧接着是一串车轱辘话般的安慰:“…再坚持一下。我们这边基本搞明白你待那鬼地方的诡异情况了,应该很快能把你捞出来…”

    真的假的。约书亚默默瞥了一眼那只华丽的大鸟,余光却扫到笔记本侧边的储能条——它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上爬升。一股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悄悄爬上年轻人的脊背。他其实没在这猫头鹰身上嗅到半点威胁,甚至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但温德既然认识专业人士,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猝不及防,他撞进了一对圆溜溜、黄澄澄的眼珠子里!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约书亚感觉额角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呃…咕?”他努力模仿记忆中顶楼邻居家鸽子的叫声,默默祈祷鸟语是宇宙通用语。

    结果,那只猫头鹰脸上浮现出一丝极为生动的鄙夷。它嫌弃地抖了抖羽毛,像人类活动筋骨般舒展了一下翅膀,从柱子上滑翔落地(落地时似乎还踉跄了一下,被它迅速掩饰过去),面对着约书亚,庄严地吐出了一串音节。这语言有点像是约书亚学过的摩柯语,但更加古老晦涩,每个音节都像裹着砂砾。

    “……”约书亚的冷汗冒得更欢了。

    猫头鹰醒了。它既不知道自己何时、为何陷入沉睡,也不明白为何要用“醒”来形容睁眼这个动作。

    它无比新奇地打量着这个替它剥掉“壳”的访客,在他低着头在某个奇怪东西上写写画画的时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这家伙开始发出咕咕咕的怪响,试图进行跨物种交流。

    *这人怕不是个傻的?*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冒了出来。可随即猫头鹰又困惑了——它不明白“人”是什么。这个概念像是词典里只留下词条名,内容却被删得一干二净。

    它强行中断了关于“词典”的思考(这词本身也很可疑),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滑到访客面前,完美(自认为)掩饰了落地时那点腿麻的不适。

    “我会说话。”猫头鹰用最标准的摩柯语强调,它确信自己的发音比大多数“人”都地道。(对方刚才叽里咕噜的语言,听起来像是西南湖区的温彻语被北方土话糟蹋后的产物,发音古怪,语法成谜,还是先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交流比较稳妥。)这个想法里值得深究的词汇太多了,猫头鹰决定把它们像存坚果一样先堆进脑海的角落,有空再慢慢对付。

    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对方一脸茫然,显然没懂。

    猫头鹰:“……”它不信邪地换了卡尔特语重复一遍。

    对方眼神依旧清澈见底,写满了“天书”二字。哪儿冒出来的乡巴佬?连摩柯语和卡尔特语都听不懂,懂温彻语的几率估计也悬。不过,区区语言障碍,还难不倒伟大的…伟大的什么来着?

    *所以说,我又是个什么东西?* 猫头鹰再度陷入哲学沉思。

    就在这时,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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