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害死猫


    试了试,锁孔转动发出艰涩刺耳的“咔哒”声,但好歹还能用。上过漆但早已斑驳龟裂、露出底下灰白木质的门终于对他放行。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浓重灰尘、朽木、陈年织物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早已变质的熏香尾调)。他打量着门内吞噬光线的黑暗,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咸湿感的愁思,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心头。也许是因为他见过它更年轻的样子?那未曾褪色的温暖门槛,泛着柔和黄铜光泽、仿佛永远温热的门把手…还有…该死,又想不起来了。

    他甩甩头,像是要把那恼人的愁绪甩掉。怀旧感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护身符帮他逃离这个鬼地方。遵循着梦的指示(或者说,被梦里那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绕过地上曾经华美、如今却如同濒死蝴蝶般散落的锦缎残片,绕过一堆曾经考究、此刻却像被踩塌的肋骨般腐烂垮塌的书架。沥木?巨人木?断裂的木板缝隙里,发黄的书页蜷曲着,像无数风干的蛾子翅膀。约书亚没有去看它们,他清楚其中每一本书的封面。像在梦中一样,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了房间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踩着失修的楼梯向上走,每踏一步,脚下的木板都发出痛苦不堪的“吱呀——嘎吱——”声,仿佛随时会碎裂,把他扔进楼下那片散发着不祥霉味的黑暗里。在梦中的房子也是如此,不过是那些事物都以另一副面孔出现,崭新的、温暖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时空错乱感。

    一楼的陈设勉强可以算会客室“兼餐厅”,那二楼又有什么?约书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总不会是藏着个通往异世界的衣柜吧,就像北地童话里的林中别墅一样。”他试图用玩笑驱散寒意,但效果甚微。约书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他知道过,但在醒来的片刻遗失在了枕边那片混沌里。无论如何,他知道他必须去二楼。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是声音,更像一种冰冷的、带着轻微磁性的引力,吸引着他的后颈)呼唤他。

    很奇怪的,在踏上二楼坚实(至少看起来是)的地面,抬头向前看之前,他莫名想到了温德那家伙常年挂在嘴边、堪称作死界金科玉律的一句话:

    “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