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暮心很大,腿伤好转以后就开始到处溜达。
溜达的第一天,他跟着宋喻一起去菜地拔草,路遇河边一群洗衣服的大叔大娘,心中奇怪,为何这儿好多男人的额上都有个红痣呢?
他把这个疑问告诉了宋喻,宋喻听罢,清冷的眸子透露出些无语,“哥儿都是这般,你……不知道么?”
这人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当初不慎伤了脑袋。
“要不我给你请个大夫看看脑子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事。”
何暮的脑袋当然没坏,他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溜达的第二天,他去河边喂小鸭子,瞧见柳树下一个男人把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悄摸摸说情话,最后还亲昵地亲了一口。
何暮石化了。
可这并非偶然,很快他又发现,这个村子里好多男人同居,不仅姿态亲密,一副小两口的样子,甚至会有小孩叫他们大爹小爹。
何暮流下了冷汗,精神恍惚地回了家,瞧见宋喻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嗓音虚浮,“喻哥……”
“嗯?”
何暮话语艰涩,“咱们村怎么、怎么这么多同性恋……”
宋喻切菜的动作一顿,“何为同性恋?”
“就是两个男人,也可以是两个女人,反正是同性别的人相恋。”
宋喻有些疑惑。
村子里有这些人么?他似乎不大清楚。
可平日他不怎么关注村里的事,也许真的有吧。思及此,他道,“你瞧见了什么?”
何暮沉默良久,“我看见两个男人在亲嘴。”
两个男人?
这种事确实少见。
不知为何,见他一副白着脸万分恐惧的模样,宋喻竟觉得有些好笑,“你放心好了,如今村里人人都知你武艺高强,不敢打你的主意,你不必害怕。”
何暮确实有些害怕。不是因为怕自己打不过,而是惊吓于这个村子竟然有这么多同性恋,而且众人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就连喻哥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不过宋喻确实没骗他,自打他在家门前打了那两架以后,就闻名乡里了。
全村的人都知道喻哥儿家来了个外乡男人,不仅模样好,身手还十分利索,随随便便就能把人干趴下,是以对宋喻和他都十分客气。
在熟悉何暮以后,还开起了玩笑,偶尔以极度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他和宋喻都在场的时候,“什么时候和喻哥儿成婚?”
何暮头一回听到这话时差点没以头抢地,脸涨得通红,“喻哥是我哥,我怎么可能会跟他结婚!”
大叔大娘们长长地“哦”了一声,互相交换眼神,“我们怎么不知道喻哥儿有个弟弟呢。”
宋喻表情不变,淡定道,“远亲,许久不联系了,大家不知道也正常。”
“这样啊……”不少人的心思活泛了起来,绕着何暮打量,眼里全是赞赏,“瞧瞧,这么高,又俊,真好啊。”
“叔没文化,不过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人高马大?……人模狗样?”
何暮:“……”
夸不出来,咱也不用硬夸。
宋喻压住唇角的弧度,“林叔,家中还有事,我和何暮就先走了。”
林叔连忙应声,人都走了还在背后喊,“改天叔给你介绍几个啊!”
何暮听着,回家的脚步更快了。
经过这几日对村子的了解,他越发觉得宋喻从前的处境艰难。
怪不得,当初那个王大柱那么嚣张,原来这个村里这么多同性恋!喻哥长得那么好看,又是自己一个人,肯定很多人觊觎他。
宋喻处理着晒好的草药,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何暮沉痛的眼神。
……也不知这人又胡思乱想了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何暮忽而叹了口气,随后走过来,抬手搭在宋喻的右肩上,语气沉重,“喻哥,从前你辛苦了。”
宋喻:“?”
他垂下眼睫,并不应声。
何暮也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掌心收紧了些,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不过你不用怕,以后有我在,连一个指头我都不会让那些男人得逞的!”
宋喻眸子轻瞥,看他搭在自己肩上那只修长宽大的手,意味不明。
何暮一无所觉,义愤填膺地立下誓言,“我会保护你的!”
“嗯。”宋喻将视线转移到少年朝气蓬勃的脸上,“说好了,你可不许骗我。”
何暮眉眼弯弯,“当然了。”
但很快,麻烦找上门了。
王大柱带着一个捕快冲进了宋家,“县太爷有令,姓何名暮者,身份来历不明,言行举止、衣着打扮皆异于常人,恐其心怀叵测、滋生事端,为护溪水村一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