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打盹儿呢,忽地就被道敲桌声惊醒,打着哈欠道:“师傅出门去了,开方子可以找我,有旁的事明儿再来。”
“又去哪儿?”谢玉道。
风铃甩了甩脑袋,将瞌睡虫甩走,才睁开迷糊的眼,看真切面前人,便是谢玉。
“谢玉姑娘,你怎么来了,师傅还是去的野魂山。”
谢玉暗忖:怪矣,有何稀奇之物,竟引得她屡次登上野魂山。
但也无妨,空城寨已然被铲除,觅云姑娘想来也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谢玉回过神,才注意到这小丫头的称呼从觅云大夫变成了师傅,调笑道:“怎么,你可是拜师觅云大夫了?”
那丫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嘿嘿,我本无家,是师傅将我救下,早前只当个帮工报答,但师傅见我对药材医术感兴趣,便也收我为徒,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好好干。”谢玉笑吟吟道,只是遗憾觅云姑娘不在,没法亲自道别,“对了,帮我们捎口信,我与陈尘远游去了,日后有缘再会!”
谢玉刚要离开,风铃那小丫头便又是一拍脑袋,“对了,师傅也有嘱托!”
说罢,她便俯身钻进柜台深处,好一阵翻箱倒柜,拿出一大件包裹来,上边结结实实地扎着几捆绳。
谢玉接过,放在手中掂量,可得有个四五斤重。
“这是何物?”
“是师傅留给陈尘道长的药物,还嘱咐您一定要盯紧了陈尘道长,让他切莫冲动行事。”
谢玉低笑,这几日陈尘无事便在院里打盹,偶尔外出在这小县城里四处晃荡,比她还像个凡人,哪儿有冲动行事的念头。
不过觅云姑娘可真真心善,出门去了还不忘他俩。
谢玉只道:“再替我谢过觅云姑娘。”
风铃在柜台后咯咯傻笑,“不客气不客气。”
倒是替觅云姑娘应承上了。
谢玉失笑,这会儿真要走了,她挥手别过。
清脆的少女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玉姑娘,再见!”
而后又逸散空中,再无回响。
*
到了夜里,谢玉扯上了蜗居在家中的陈尘,一同到了东巷的谢家小院。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息,这儿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刚一进院,谢宝儿便兴高采烈地蹿了出来,“小玉姐!”
“这周在夫子那儿学得如何?”
“好得很,她夸我机灵!”
前阵子回来,谢玉便托陈尘为谢宝儿找了位夫子上门教宝儿识字念书。
毕竟自己在专心修炼,宝儿也不能落下。
谢玉轻轻薅了把谢宝儿的脑袋,度着两人身高,再过几年,谢宝儿便要如自己一般高了。
“那谢德财呢,可曾回来打扰你?”
“未曾。”
这段时间来,不知是因为开始上学还是近来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宝儿不再似从前那般脱线,性子也沉稳了许多。
这是好事吗?
算得,因为宝儿开始长大了。
这是坏事吗?
算得,因为宝儿该长大了。
此次远行,她最不舍,最难以辞别的便是谢宝儿。
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但终有分别之日。
不论是她此日别过,背井离乡,还是日后宝儿长大,走上和她并不重叠的道路。
世上无人能从一而终,始终相守。
她看向远处站着的陈尘,似乎在数着半空中的树叶。
她知晓这人是想给她的宝儿匀出好好说话的空间。
谢玉面色复杂,一句话噎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片刻,陈尘像是觉察到她的目光,垂眸,望向她,冲她抚慰一笑。
谢玉轻轻叹气,捏着身边裙褶,俯身蹲下与谢宝儿视线齐平。
她一只手搭在谢宝儿肩上,斟酌后言道:“宝儿,我将远游,归期未定,你可有想做的事儿,我都给你办妥。”
宝儿眼中并无讶色,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终将离去,宝儿是低头沉思。
半晌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小玉姐,我想上皇城去,我想当武状元!”
这回儿,就连陈尘也扭头,看向那半大小孩儿,会心一笑。
只是谢玉仍在犹豫,他们家中没有任何关系往来,这武状元可不好当。
她没怀疑过谢宝儿的天赋与决心,因为她们一家三姐妹合该如此。
她只忧虑这路是否过于坎坷。
她望向陈尘,耳边又传来谢宝儿的叫喊:“姐夫,你瞧我能行不!”
陈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