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
看向绿川悠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老子根本不需要跟你废话。”

    ——什么意思?

    “渡边青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少年半边身体瞬间麻痹。他手指一松,手上原本握着的啤酒瓶碎片也一下脱手坠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枪响。

    这次传来剧痛的位置是大腿处。

    仿佛被重锤砸中的剧痛在身体里猛地炸开,对只参与过小打小闹的“渡边青空”来说,枪伤在那一瞬间带来的剧痛和撕裂感让他一下脱力,支撑力瞬间消失,他单膝摔跪在了地上。

    鲜血汩汩地涌出,迅速浸透了单薄的衣物,从伤口处蜿蜒到膝盖,最后在地上的坑洼处积聚。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高大男人正举着枪,黑黢黢的枪口则再度调整,对准了他的眉心。

    威胁解除,红发青年脸上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慢悠悠地蹲下身,颇具侮辱性质地用一边手背拍了拍白发少年因摔倒而沾满尘灰的脸。

    “啧啧。”红发青年摇头,语气假惺惺地充满惋惜,“本来还想看看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呢。不过,多少是给你上了一课——”

    “这,就是你这种耍小聪明的人和我们这些真正在道上混的人的差距。”

    红发青年往旁边使了一个眼色,黑衣男便冷着脸走了过来,将还带着硝烟味的手枪递给了他。

    “枪,认识吗?”笑意愈发扩大,红发青年故意用枪口挑起绿川悠苍白的下巴,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又夸张地笑了起来,“一种……两下就能让你跪下来的玩意儿。”

    似乎担心白发少年听不懂,他又明显地瞥了一眼白发少年因枪伤而跪倒在地的那边腿。

    “……”

    枪是什么,如果是“诸伏景光”、“苏格兰威士忌”、“格林兰威士忌”又或者是“绿川悠”,那一定再熟悉不过了。

    但对于普通的、只是多有几分智谋和胆识的街头小混混“渡边青空”来说,确实还是有几分遥远。

    “***!”

    猛地挥臂,一把拍开红发青年抵在他下巴处的枪,绿川悠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曲起没受伤的那边手臂,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再度站起身来。

    他其实成功了,只是这一下更让他大腿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疯狂涌出,红褐色的血液几乎糊住了他脚下的大片地面,铁锈的血腥气已经充斥了在场三人的鼻腔。

    “嘶……”

    感受了一下手臂上和大腿处的枪伤,绿川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还挺疼。

    按理说他也算“身经百战”了,但这副身体对痛觉实在过于敏感,即使再能忍,他也必须承认,这并不好受。

    不过好消息是,这就是身体虽对痛觉敏感,但并非仅对痛觉敏感;身体神经细胞异常发达的同时,其他细胞的再生能力也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绿川悠估计,用不了几天,身上这两处枪伤就能痊愈,甚至连疤痕都不会留下来。

    回想起曾经在警校时的那些吐血咳血的日常……大概也只有凭借着这样的底气,这具身体才能在他重生之前那么千疮百孔地活下来。

    也是不容易。

    除此之外,绿川悠也并不担心这两处创伤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一个相当有意思的事实是,这两处枪伤看似严重,但却专打“痛处”而并非“要害”,养好以后就绝不会再影响人的行动。

    这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正如绿川悠的计划进行着。

    如果没有神田诚在幕后的叮嘱,绿川悠不觉得被自己坑过的苦主会如此仁慈地只让他痛两下便轻轻揭过;只有在神田诚希望招揽他、需要保存他的价值时,这两枪才会如此精准地落在看起来可怕、实际上却不会真的重伤的位置。

    可就在他强撑着站立的瞬间,红发青年又再度笑了起来。

    ——然后一脚踢在了他腿上的伤口上。

    绿川悠再次摔倒在地。

    地面实在粗糙,砂石擦过皮肤的痛感如同针扎一般从四肢细细密密地传来,混同着伤口再次被重击时的撕裂痛感,让白发少年不可避免地痛呼出声。

    【宿主宿主,您明明有能力对付他,为什么要这样放海啊!】系统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几乎要急哭了,【真的需要演得这么真吗?!】

    【这有什么……】绿川悠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温柔一些,【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上一世的时候,更过分的苦肉计他都演过。

    只要能换来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真正被信任的机会,一个真正能打入敌方内部的机会,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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