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棋局
案件的验尸报告。”

    话说到这里,几乎已经明示了十五年前的那起案件中确有隐情。无论凶手是不是小野谦,在那份验尸报告当中,都一定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哥你——”

    诸伏景光还没把话说完,诸伏高明已经猜到了弟弟到底想说些什么:“我当年确实没能查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不过,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从连环案件凶手的活动范围来推算,符合条件的人其实并不仅小野谦一个。”

    “还有其它人……?”

    “确切来说,是还有两个人。一个人是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娘,而另外一个,则是这家便利店老板娘的儿子。”诸伏高明缓缓道,“而最令我起疑心的是,在案发过后,在小野谦被视为凶手后,这位老板娘就一直跟着小野永志搬家。”

    “小野永志换过多少次孤儿院,被多少个不同地方的家庭领养,这位老板娘就更换过多少次住所。”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突然感到有几分熟悉:“就跟外守一那样?”

    “就跟外守一那样。”诸伏高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又进一步补充道,“至于我为什么只说老板娘跟着小野永志……”

    “因为在小野谦自杀死后不久,老板娘的儿子就死了。除此以外,她的儿子生前还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一直处于治疗和监护状态。”

    也就是说,即使老板娘的儿子还活着,大概率也判不了刑。更别提他已经死了,即使那些罪行真的是他干下的,法律也永远不可能追究一个死人的责任。

    “那那个老板娘……”沉默许久,诸伏景光还是问道。

    “前不久,也死了。”诸伏高明回答道,“从小野永志被送进孤儿院开始,她就一直试图暗中帮助那孩子。如果那些罪行真的是她儿子犯下的,她或许是想借此补偿些什么。只是小野永志在扭曲的成长环境中终归是有了心理问题,杀了人,丢了命,然后,那个老板娘在小野永志命案发生的第二天,也自杀了。”

    说到这里时,诸伏高明也不免觉得有几分悲凉。如果说原本他还多几分调查此案的动力,老板娘死后,一切似乎都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了。

    一来,是大部分证据都已经湮灭,能查出当年连环强.奸杀人案真相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出不了成果不说,“重新调查”的行为,放在旁人眼里,说不定倒成了“质疑司法”、有损“传奇警探”荣光、败坏政府形象的象征。更别提这其中可能掺杂着的利益关系——那些东西在当年甚至葬送了四个原本年轻有为的警察的前途。

    二来,就算查出真相了,然后呢?

    小野谦死了。小野谦的妻儿死了。老板娘的儿子死了。老板娘也死了。

    所有与案件相关的当事人,似乎就只剩下零星几个当年受害者的家属。

    没有人知道老板娘的那个精神病儿子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凶手。如果他真的是,即使他活着,也很难给他追究刑事责任,如今他更是死了,有可能作为帮凶的老板娘也死了——

    迟到的真相,真的能抚平当年那些伤痛吗?

    经历了那么多年,或许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已经好不容易走出了亲人被虐待侮辱致死的阴影,如今警察却要告诉他们,当年的“真相”可能是假的,他们所发泄仇恨的“恶魔”可能是无辜的,他们反倒成了恶魔?真凶根本没有受到惩罚?

    时隔多年,他们甚至还需要再度回忆起当年的绝望、崩溃和悲痛,却永远不可能让真正的凶手付出代价?

    这是否是一种更加残忍的痛苦?

    “景光,”诸伏高明轻声道,“在你看来,我们究竟要怎样做才算更好?”

    “……”诸伏景光沉默许久,方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却还是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可是,这并不是一个怎样做才更好的问题。这是一个公理正义的问题。”

    总归……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的。

    “公理正义啊……”

    诸伏高明也沉默半晌,这才笑了起来,似乎带着几分释然:“我知道了。不过,要查这起案子的话,绝对需要不少的勇气和毅力。景光,你确定你要查吗?”

    “不,不是我要查……”

    诸伏景光摇头,他轻声道:“是他要查。”

    略微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个白发红眸的少年身上。

    *

    监狱里的生活无聊但也算充实,几个月一眨眼便过去了,绿川悠倒没觉得有多么煎熬。他甚至偶尔感到几分新奇,如果将警方和警局形容为“家”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家”蹲“家”里的局子。

    绿川悠其实过得还算不错,尽管他说是不做神田诚的小弟,只做平等的“朋友”,但神田诚终归是把他视为了可为之所用的可造之才,在这几个月的牢狱生活中,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神田诚对绿川悠也颇有几分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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