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没有太多高大繁茂的树木,阳光完整地倾泻在警校生的身上,更衬得卷发青年突然绷紧的脊背宛若标枪一般。
他右手五指并拢,迅速抬起,贴在自己的额角处,努力保持严肃地敬了个礼。可额前卷发被快速的动作掀得飞起,微微抽搐的嘴角在阳光下变得更为明显,出卖了他拼命压制的笑意。
“永别了,战友。”
他用棒读腔将台词念得平板无波,鸢青色的眼中倏忽闪过狡黠的光,但这破绽又转瞬即逝,他随即转身,顶着一头因为刚才那番闪躲而更加炸起来的卷毛,径直往萩原研二和绿川悠的视线范围之外跑去。
敏捷点满,生怕晚了一秒就要羊入虎口。
左脚绊右脚的姿势甚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黑猫。
“松——田——!”
萩原研二开始幽怨地大喊。
他竟然真的不来救他!
而绿川悠的关注重点则落在另一个地方。
“还说我像猫呢,”他小声嘀咕,“明明他自己更像。”
以及。
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
“好吧。”
又过了好一阵,始终没等来卷发青年的折返,萩原研二整个人已经蔫巴巴的了。逐渐松开圈在绿川悠腰上的手,改为扯了扯绿川悠的衣角:“我觉得,现在我们是难兄难弟。”
“我对此持否定态度。”绿川悠冷漠至极。
是零的话,绝不会丢下他!
他就是对零有这样的自信。
“……”
这句话结束之后,就只剩下了一段不短的沉默。
萩原研二的手指还勾着白发少年衣角,阳光掠过旁边的教学楼,斜切进来,将绿川悠雪白的发丝染成铂金色,独特又耀眼。
“小绿川决定以后要去干什么了吗?”
一片安静之中,萩原研二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刚才嚎得太猛了,一下子没缓过来。
“……什么?”
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突然?
“我是说,未来的部门。”萩原研二微微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巨大警徽,“小绿川那么优秀,打算去刑警队?还是——公安?”
“还没想好。”脑子里面闪过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从“格林兰”的身份、鬼冢教官的试探到小野谦的案子,好像还有太多的事情都隐藏于迷雾当中,“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小阵平应该想去爆处组……”萩原研二努力使语气轻快些,尽管有些答非所问,“当然啦,他确实想进的话,一定是能进的。以他的天赋,说不定很快就升职加薪了。”
“你不想进爆处组?”绿川悠打断他问道。
“我……”在那一瞬间,半长发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羞愧。有太多或是道听途说、又或是纯粹臆想的场景在他眼前一幕幕闪着,甚至时不时牵动起他恐惧的情绪。
“我不知道。”过了良久,他才垂下眼帘,长叹一口气。
“或许对我而言,爆处组的防护服还是太重了。”他突然用虎口卡住自己脖颈,比划起来,“三十五公斤的死亡保险箱。”
喉结在手掌下滚动,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起来:“每次穿脱时都可能会想,要是哪天……”
他止住了话头。
一直以来,比起幼驯染松田阵平,他总是更擅长为人处事,对人对事的观察也更加细致入微。可或许他终究不如松田阵平那般坚定果断,在生死危险之前,他也不过是个懦弱的普通人。
他喜好冒险,可那往往是因为技高人胆大。对于拆弹警这份工作,他没有办法不去想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世事到底无常,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牺牲了——或许还很年轻,这会给他的家人和朋友带来怎样的重创?
他们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恨他如此草率的决定?
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时,萩原研二其实对自己无比唾弃。可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他终归是个普通人。即使踏进警校的门口,即使在不久的将来从警校毕业,他依然是。
“抱歉……”他的声音听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片刻后,他又好像解释一般地道:“我是说,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这绝对是糟糕透顶的一段话。”
“萩原。”绿川悠却倏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有这么多的想法,应该会先和松田说呢。”
“我——”
绿川悠再次打断:“不过,基本可以猜到,如果你和松田说的话,他肯定会建议你踩下油门。”
他顿了一下:“至于我嘛……”
白发少年突然翻转了自己的手掌,掌心里变戏法似的托着几颗玻璃纸包裹的薄荷糖。透明糖纸折射着阳光,在他苍白的掌心实在晶莹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