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因为,我料事如神啊
    尊重生命吗……

    心里默念起这句话,绿川悠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手指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蜷缩起来,紧握成拳,原本裁剪得当的指甲也应用力过度而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不要再想了。

    不要再想了。

    他努力这样告诉自己,可那些青白的尸体、憎恨而惊恐的眼神、流淌在地上无法干涸的血液还是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

    生锈铁门嵌着三十多个弹孔,墙堆的轮胎还在冒黑烟。碎角玻璃渣铺了满地,烧焦的臭味里混着极浓的血腥气。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右腿膝盖以下除了一截焦黑的骨茬,便只有血肉模糊的脏污的一片。被炸飞的裤子碎片则浸没在一旁的泥水中,破烂的布条上还黏着些碎肉。

    “苏格兰!组织对你委以重任,我们也都把你当做自己的兄弟来看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大约是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逃脱了,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眼神却犀利而怨毒,死死盯着黑发青年手里举着的、正直直对着他眉心的黑黢黢的枪口。

    “……”

    黑发青年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坚毅而坚决,仿佛无论什么都无法动摇他信仰和决心。

    非常缓慢地,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他的动作实在太过缓慢,像极了当初刚学枪时教官对他的教导:“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一处,缓缓扣下,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并不太响,而是闷闷的、像是湿毛巾拍打水泥地的钝声。相比于这种撞针敲击底火、弹头挤过螺纹膛线的声音,空弹壳落在地上的响声反倒更加清脆。

    鲜血终于争先恐后地从男人的眉心处喷溅出来,男人狰狞的表情也就此定格。黑发青年看着面前的场景,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哪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与他同一批进入组织的人,是那一批人中与他最为相熟也关系最好的一个人,是在他完成代号任务遇险时给他挡了一枪、救下他一条命的人。

    也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黑发青年垂下眼帘,整个人已经没入暗色的阴影中。

    没什么好否认的,他想,“苏格兰”本来就是个不忠不义之徒。

    从始至终。

    ……

    女人头发凌乱,两侧的碎发被血液粘在脸颊。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是显了怀的模样。可她却好似完全抛却了尊严一般,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连额头处都砸得有些血肉模糊。

    “我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组织的那些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参与过,我没有泄密……”

    她声音颤抖而嘶哑,在极端的恐惧之下,就连求饶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脸色极度苍白,漆黑的眼眸溢满了泪水。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又与脸侧粘着头发的血水相融。

    黑发青年这次没有动手。他只是沉默着,像是阴影里的过客。这次与他一同前来执行任务的组织成员不少,他想搞什么小动作也是无稽之谈。

    所以他仅仅只是目睹了这一切。

    目睹着那个无辜的、明显怀了孕的女人跪着向他们爬来,用虚弱无力的手抓住他们的衣下摆,就像病急乱投医,如疯子一样用颤抖而凄厉的声音哭喊、嘶吼、求饶。

    目睹着她最后被用撬棍打碎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关节。

    她死了。

    软绵绵的、血糊糊的,像是个破烂的人偶娃娃。

    而他,是个始终沉默的旁观者。

    ……

    察觉到白发少年的状态有些不对,松田阵平赶忙扶住他的肩膀连晃几下,希望借此让白发少年清醒起来。

    可事与愿违,白发少年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整个人颤抖着,大滴冷汗从他额角落下,仿佛被困在了什么可怖的梦魇,忍受着仿若附骨之蛆的疼痛与折磨。

    “悠!悠!”

    松田阵平只能凑到绿川悠耳边喊道。

    因为实在紧张焦急,卷发青年这次没有叫“绿川”,而是脱口而出了白发少年的名字。同时内心后知后觉有几分后悔与内疚,白发少年的这个症状是在他说完话以后才出现的,说不定他的那些话里有哪个部分,就是关键的诱因。

    这样的动静在此时安静的校园里实在突出,匆匆赶来的另外四人终于找到了绿川悠和松田阵平两人。

    见到人影后,他们加快脚步跑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松田阵平焦急地扶着绿川悠的场面。再看到绿川悠似乎肢体僵硬、使不上力,又呼吸急促的样子,他们的心中便咯噔一下,怕是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绿川又怎么了?”萩原研二蹙眉,联想到白发少年之前一声不吭在房间“自.杀”的经历,有些担忧地向松田阵平询问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

    这个“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