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有点不舒服……”卷发青年语气自责,“我刚才说话或许真的说得太重了。”
松田阵平一向比较大大咧咧和直爽,但由于日常生活中幼驯染的耳濡目染,他对别人情绪的感知和理解能力其实还算不错。与人交往时,如果他察觉到对方明显的不喜或不适,便可以及时选择终止话题。
然而绿川悠这应激反应发作得实在突然,松田阵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调整——甚至都没能完全确认究竟是哪个点刺激到了对方,事情便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还要送他去医院吗?”伊达航声音低沉。如果没搞错的话,这人才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吧……这算什么,医院黄金MVP?
这莫名也有些地狱了吧。
“先试试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的情绪平静下来吧。”诸伏景光思考片刻后道,“这个点去医院,也只剩下急诊科了。何况他或许并不那么希望由医生来介入……”
诸伏景光很少如此确定地将自己揣测他人想法的猜测说出,可这次说出口的话却有几分肯定的语气,仿佛在潜意识里,他早已与白发少年心意相通,自然清楚、也理解白发少年对心理医生的抗拒。
当然,一个有秘密的人对心理医生总有几分敬而远之,这也不算什么怪事。
心中叹息一声,黑发蓝眸的青年低下头,看向白发少年相较于平常变得更加苍白的面庞,胸腔里突然升起一种仿若针扎一般的细细密密的心疼。
少年原本清亮的狐狸眼中一片灰寂,就像一片吞噬了一切光亮的死水和深潭,没有半点生机。
他们分明站在少年的面前,可少年的眼前却像是多了一层漆黑的迷雾,他看不见他们,他们也救不了他。就仿佛,他只能在无尽的梦魇中挣扎,陷落。
一切仿佛都是一种本能,诸伏景光对面前这个白发红眸的瘦削少年产生了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保护欲。这无关于任何旖念,而是干净、纯粹,却又强烈得让人难以忽视。
可他却不知道,究竟怎样做,才能让面前这个少年好受一点。
下意识地,他转头望向了身旁的金发幼驯染。
“zero……”他轻声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向降谷零求助些什么,一切似乎都有些莫名其妙。可他又有种预感,有这种感觉的,或许并不止他一人。
听到好友的求助,降谷零怔了一下。大概是确实不愿见到白发少年在他面前如此僵硬虚弱的模样,他鬼使神差地上前,有些试探性地拍了拍绿川悠的肩。
“一切都会拨云见日的。”他有些笼统地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温暖、不容置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金发青年的话音刚落,绿川悠便好像瞬间化作了一只被安抚成功的猫,浑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逐步平缓了下来。就连原本因为应激反应而用力攥起的拳头都逐渐松开,指关节也不再泛白。
仿佛刚才那样大的应激反应只不过是在场所有人的错觉。
“悠……?”
降谷零也没想到自己的作用如此立竿见影,明明自己与白发少年的交集也并没有多到这种程度才对。
紫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金发青年打算将手从绿川悠的肩膀上收回,可掌心才刚刚离开白发少年的肩膀,绿川悠便仿若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之大,连降谷零都倒吸一口冷气。
可他对白发少年却完全发不起脾气。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听到了少年声音嘶哑的呢喃。
“zero……”
这声原本只存在于他和诸伏景光之间的称呼,不知混杂了多少眷恋、悔恨和悲伤。
金发青年再次怔住了一下。但随即,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嗯。”他最终轻声回应道。
看在你不知道为什么很合我眼缘的原因上,就允许你也这样叫我吧。
……
【宿主宿主!你终于清醒啦!看来能叫醒景光酱的只有零零了呜呜呜我哭死!】
【……什么?】绿川悠刚刚恢复清醒,刚才的他几乎陷入到一个断片的状态,自然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PTSD哦宿主!因为您现在的buff还是自厌呢,所以被触发了PTSD。之前就有提到过自厌这个buff可能随时触发PTSD这种心理疾病哦。】
【 PTSD?】绿川悠这下才算是完全被吓清醒了,【你之前不是说那是要在黑暗环境、安静环境、流血场面、摩天轮和炸弹倒计时才会触发的吗?】
【宿主你不要污蔑我!我那次说的时候加了一个‘等’字的哈。】那就说明不仅仅是上述这些情况了。
【……】
可他这次被“生命”这个词触发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