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永志掩盖罪行?——以小野永志的人际关系,应该不会有人愿意为了救他而做到这种地步。”
“再看小野永志的尸体。”绿川悠语速不算太快,但说话十分具有信服力,“有两个关键。”
“其一,他身上的白衬衣十分干净,下摆扎进裤腰带里,甚至没有什么褶皱。其二,他被钝器击打致死,伤口就在他的侧面,属于他的余光能看到的范围。”
这两个细节能够透露出来的已经太多了。
首先,如果一个人直接将白衬衣扎进裤腰带里,在走动和其它运动过后,一定会有一些布料从裤腰处退出来,并形成褶皱。这种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这条白衬衣并不是小野永志生前自己给自己穿上的,而是在他倒在地上以后,有人专门为他换上的。
如果小野永志就是杀害森小姐的凶手,他的衣服上一定有森小姐大动脉破裂喷剑而出的大量血迹。那人专门为他更换衣服,大概率就是为了掩盖他的罪行。可是,那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动机?
其次,小野永志身上致命伤的位置几乎明示了,他是能够看到杀死他的凶手向他走来,甚至对他发起攻击的。但他身上没有任何一点搏斗和挣扎的痕迹——他几乎完全坦然地迎接他的死亡。
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如果森有纪还活着,或许只能是森有纪本人。她是他的神明,他甚至愿意为她去死。
而在森有纪死之后呢?
“杀死小野永志的凶手就是你,”白发少年认真地看向满脸泪痕的中年女人,“森夫人。”
“你是唯一一个有动机掩盖小野永志杀害你女儿的真相的人。”绿川悠声音平缓,却令人完全无法反驳,“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实际上,只要你掩盖了小野永志的恶行,警方就很难把你列入怀疑名单。”
“毕竟两具尸体摆在同一个案发现场,死亡时间无比接近,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同一凶手将他们同时杀害……您的女儿是死者之一,您作为死者家属,应该不会有人将您列为嫌疑人才对。”
“而这就正是你想要的。”
“您发现了女儿被小野永志囚禁的真相,从另一个城市匆匆赶来,却恰好目睹了小野永志杀害你女儿的现场……愤怒和冲动之下,您拿起了放在客厅外侧柜子上的烟灰缸,砸向小野永志的太阳穴。其实您砸偏了,只砸到了额角。但小野永志没有反抗,因此在您几次击打之下,他也倒在了血泊当中。”
“但当您冷静下来之后,恐惧的心理又逐渐淹没了您。您认为你不能为了一个女儿赔上自己的一生和自己的家庭,于是您选择将这一切都推给一位并不存在的‘凶手’。”
“为了排除自己的嫌疑,将一切抛给一个不存在的‘凶手’,您同时还必须抹去小野永志作为杀害您女儿凶手的证据。于是您擦去了凶器刀柄上的所有痕迹——包括小野永志的指纹,还为他更换了一件全新的白衬衫,又擦掉了您激情杀人时留在烟灰缸上的指纹。”
“只要旁人不知道是小野永志杀了森有纪,您就不具有动机。表面看来,无论是小野永志还是森有纪,都是被另一个人残忍杀害的。”
“但事实就是,小野永志杀害了森有纪;而您,则是杀死小野永志的凶手。”
最重要的是,从案发时间一直到把森夫人带过来,小野永志那条浸透了鲜血的白衬衫一定还藏在森夫人的家里,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而这,将会是本案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