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四灵俯瞰,神色却凝成寒铁。
白虎冷笑,金瞳如刃:“匹夫之勇,自投罗网。”
朱雀拂火,眸光复杂:“小弟弟若真撬开地府,也算替我们争了万分未有之机。”
青龙抬手,止住争辩,声音低沉如闷雷:“他若败,天渊便是最后一墙。仙人未降之前,我等死战而已。”
玄武沉默,巨龟般的背甲映出阴云,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四灵各怀心事,却同时抬头,望向那道已踏入死气的孤影。
……
天渊之下,无光无色,唯有黑雪倒卷。
林凡一步踏入,刀山狱主与黑卒左右相随。
死气扑面,如亿万幽魂齐声尖啸;凡人至此,魂魄瞬散。
林凡眉心却燃起一点青辉,生生压住魂摇魄动。
“入九幽,踏黄泉,过奈何,方至忘川。”
他低声复述古卷,像在念自己的墓志铭。
奈何桥横,枯骨为栏,血河无声。
桥头空荡,无老妪,无瓷碗,亦无炊烟。
林凡脚步微顿,目光四扫:“孟婆……不在?”
刀山狱主面皮一抽,暗道:这位主,真把幽冥当自家后苑?
黑卒却语气平寂,像陈述一件旧闻:“孟婆已死,死于你们人间客。”
林凡眸光骤敛。
四方之灵?不,他们未下黄泉。
是楚涵!
那丫头曾独闯忘川,摘归元草而归,难道是她断了孟婆的轮回?
念头一闪,林凡眼底掠过痛色,却转瞬收拢。
“主上,前方即酆都。”
刀山狱主抬手,一缕幽黑纹络自指尖蔓延,爬上林凡腕间,如锁链,又似护环。
“鬼城未启生门,属下需封您阳气。若泄一缕,万鬼争噬,必会引起幽王察觉。”
林凡点头,任由那幽纹爬满肌肤,像披上一层冥夜。
他抬眼,桥头血雾散开,露出酆都轮廓。
黑墙接天,鬼火万点,城门之上,悬着一轮从未圆满的黑月。
林凡深吸一口气,掌心虚握,仿佛把十万人的呐喊、四灵的死志、以及那丫头的笑靥,一并攥进骨血。
“走吧。”
他一步上桥,玄靴踏碎枯骨,声音清脆,像敲在人间的更鼓。
黑卒与刀山狱主对视一眼,同时垂首,隐入他身后翻涌的黑暗。
眨眼间,林凡已立在酆都城脚。
城门洞开,似一张吞光的巨口。
牛头马面锁链拖地,押解新魂络绎而入;
两侧阴兵执戟,胄影森森,目光却空洞地能照见人间的倒影。
刀山狱主并指一点,幽纹爬满林凡眉心,
瞬息抽尽阳气,反灌死寂。
此刻,纵是十殿阎罗亲至,也嗅不出他骨缝里那一丝人味。
林凡抬步,大摇大摆穿过门洞!
下一息,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长街十里,灯球火把,
蒸馍的雾气、卤肉的酱香、糖葫芦的酸甜,
混着阴风一股脑灌进鼻腔。
小贩吆喝、孩童追逐、妇人讨价还价,
衣香鬓影,笑语如潮!
若不是头顶那轮冷月缺了一角,
他几乎以为自己一脚踩回了人间夜市。
“我……擦?”
林凡下巴险些砸到脚背,
“道爷……出现幻觉了?”
刀山狱主低笑,声音里带着久居幽冥的慵懒:
“主上,人间人至此,便是阴间鬼。”
“鬼亦念旧,照人间模样,造了一座一模一样的城。”
“他们卖的不是馍,是执念;买的不是酒,是前尘。”
“您闻到的香,是回忆在锅里熬化了。”
林凡搓了搓脸,把惊掉的魂儿按回去,
干笑两声:“行,是道爷见识短。”
他抬眼望去。
酒肆旗幡上写着“醉生”,
茶棚木牌却书“梦死”;
青楼女子倚栏不停招手。
他这一抬头,恰好撞见二楼雕花栏后那女子俯身。
红纱薄得能透光,灯影一衬,雪色肌肤像刚出锅的凝脂。
她也不说话,只把团扇半掩唇,眸子却似钩子,轻轻一挑。
林凡丹田里“嗡”的一声,三魂七魄差点集体出窍。
“我擦!”
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疼得倒抽冷气,
“道爷修道十年,差点让鬼把魂儿勾了去?”
那女子见他失态,笑得更欢,
袖口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