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妹妹,还记得我吗?
    赵珩回来时方才酉时。

    晚上用的红参汤已被雨露端在案头,一桌子配着几个青绿野菜,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男人卸了甲,见沈玉竹闷闷不乐。

    不由凑近了些。

    柔声道:“今日谁惹了你,脸拉得都能犁地。”

    沈玉竹斜睨他一眼,亦是没好气:“妾身本就长这样,怎么前些日子不见爷如此牙尖嘴利的嫌弃,今日便觉得妾身这脸难看了?”

    赵珩被这话打得蒙了头,眼神呆呆的。

    他忙回头看雨露,想要问问今日发生了什么,便见雨露也是一脸怔然,后晌自家夫人还笑得眉眼弯弯的,怎么这一会儿便变了脸色。

    沈玉竹的姿色自是不用说,那是人间绝色。

    赵珩讨了没趣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道:“好端端,发这么大火气。”

    见沈玉竹仍是不搭理他。赵珩便端起那红参汤,小声道:“既如此上火,还得需用红参汤压一压。”

    赵珩坐在她身旁,拿起银勺,舀了一勺参汤,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沈玉竹嘴边:“凉些了,你尝尝。”

    温热的气息打在唇边,隐隐的药味钻入鼻腔。

    沈玉竹如今一闻这味道便想吐,遂猛地偏过头,银勺里的汤洒了几滴在她的狐裘上,留下深色的印子。她往后缩了缩,眼底浮出几分警惕:“爷还是自己喝吧,妾身身子虚,怕是受不住这么补的东西。”

    赵珩动作一滞,眸底已染上薄怒,眉梢微微蹙起:“月信疼得那般厉害,听话,良药苦口。不好生调养,难道要月月疼得痛不欲生?”

    越听这话,沈玉竹心下越是寒凉。她越发觉得赵珩便是要害自己。

    “臣妾真的不用。”沈玉竹的声音紧了些,指尖攥着狐裘的系带,指节泛白。

    屡屡被下了面子。

    赵珩也恼了,将那茶碗往后一摔,转身便走。

    赵珩一个大男人,惦记着女人月信私事本已难以启齿。

    可偏偏沈玉竹并不承他的情。

    堂堂赵王爷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

    明明昨夜欢好时还予取予求的,今日便这一副冷若冰霜。

    一连两日。

    赵珩都未曾回院,只宿在衙司。

    沈玉竹也不差人去请她,白日里同宁良英去安置处,悄悄城中孩童。

    夜里两人便聚在火堆里靠着地头挖出来的老红薯,倒也不觉得没趣儿。

    夜深时,赵珩宿在冰冷的窄床上,不禁有些担忧。

    宁良英别被沈玉竹勾了趣味,遂心头的火一股一股往上冒。

    面上虽瞧着沈玉竹日日欢快,可心头却早就如一团乱麻。她已接连两日收到密函。

    一日是塞在狐裘内袋。笔记工整道:赵珩已寻当年旧人,不日便斩沈府遗脉。

    另一封在她枕头下,醒来时候便能瞧见。其写道:我是沈府旧人,必要时必将守护小姐安全。如果不信便可在今日亲赴衙司一探究竟。

    能将信件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她贴身的地方,这若说不是贴身之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如此,沈玉竹自是要一探究竟的。

    午时三刻。

    沈玉竹从衙司后门悄然溜了进去,躲在一个窄小的柜中。

    赵王爷近来脾气亦不大爽利,冷冰冰道:“可查到什么?”

    “那日夫人见了个小厮,听奴婢们说,像是大爷赵琮身边人。”武成说得极认真。

    沈玉竹听这话,心下疑窦丛生。

    武成说的应当是她与阿湘见面时。但,若记得不错,阿湘应当是赵璋带入赵府,颜怀瑾带出侯府。

    这与赵府长子赵琮又有什么关系?

    是武成打探有误?还是阿湘未曾吐露实情。

    “赵府那两个腌臜,又动作了?”赵珩捏了捏眉心,不耐地问了句。

    “爷料事如神……他们与陛下接触了。”武成声音压得极低。

    沈玉竹缩在梨木书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沉朽的木头发着隐隐约约的霉味。她捏着紧鼻子,仍旧忍不住呛得咳嗽。

    这声音旁人听不见,习武之人却听得真切。

    赵珩一下便知那动静从何会来,更清楚藏着的人是谁。

    遂扬了扬下巴,示意武成说下去。

    赵珩敛着脚步,一步步往柜子旁边挪。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武成憋着笑,板着脸道一本正经地往下编。

    木缝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沈玉竹正屏息,忽闻头顶传来低笑。

    沈玉竹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你说,若是本王的女人与那赵琮、赵璋那两只臭虫搅和在一起,本王该当如何。”细听,赵珩的声音带着些傲娇,隐隐约约还有些前日生气的微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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