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施黛喜出望外:“好。”
沈流霜很强。
她只比施黛大了几岁,在镇厄司当差数年,立下过很多功劳。
在施黛的记忆里,沈流霜不仅使得一手好刀,并且心思缜密,十分靠谱。
她性格也挑不出毛病,捉妖时沉稳果决,回家以后,是全能的满分姐姐。
以往没遇上过这样的人,施黛很喜欢她。
用过早膳,距离下午尚有很长一段时间。
今天恰好是画皮妖阿春第一次上工的日子,趁着这个间隙,施黛和沈流霜去了孟轲的脂粉铺子凑热闹,一路同行的,还有施云声。
脂粉铺名为“皎月阁”,位于长安城最繁华的东市。
不出所料,阿春展示出惊为天人的上妆技艺,不消多时,引得铺中客人连连惊叹。
小姐公子们闻风而来,加上围观的路人,把皎月阁的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施云声个子矮,被挤得竖起几根呆毛,施黛知道他不喜喧嚣,没一会儿便和阿春道了别,带小孩四处闲逛,买了不少点心和甜糖。
施云声吃得腮帮子鼓鼓,沉默半晌,低低道一声谢。
临近信上约定的时间,施黛准点抵达镇厄司,刚迈进正门,遇上阎清欢。
“施小姐。”
见了她,阎清欢面上一喜,下一刻,愕然睁圆双眼:“沈、沈姑娘?”
沈流霜颔首:“阎公子。”
施黛愣了愣:“你们见过?”
就她所知,沈流霜与阎清欢没打过照面。
阎清欢的语气略显心虚:“这件事……说来话长。”
沈流霜长话短说:“几天前,我的钱袋被盗,多亏阎公子助我追回。”
居然还有这层渊源。
施黛笑着打趣:“厉害啊。”
阎清欢惭愧挠头:“我没帮上什么忙。”
沈流霜言简意赅,只有他这个当事人知道,她究竟省略了多少细节。
当初阎清欢刚来长安,经过东市,碰巧撞见有人偷沈流霜的荷包。
这哪能袖手旁观。
他怀揣一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决心,追了盗贼整整两条街。然而阎清欢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论体力,远远比不上熟门熟路的惯偷。
实不相瞒,他累了个半死,始终没追上。
也正是在那时,他看见沈流霜。
青影迅捷如刀,绕过重重障碍,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途经一处拥堵的逼仄之地,为避开行人,她甚至腾跃而起,轻易跳上房檐,再飞燕般跃下,不偏不倚,落在窃贼跟前。
再眨眼,沈流霜揪住窃贼衣领,把那个壮硕的青年男人抡在了地上。
对方小山般的体型,在她面前跟秋风扫落叶似的。
彼时彼刻,阎清欢心头只余震撼。
几人互相都见过面,施黛作为两方共友,向阎清欢和沈流霜细细介绍了对方。
阎清欢认真听完,心情复杂。
高人不显山不露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在目前的临时小队里,他和施黛都是新人,唯独江白砚有些经验。为了平衡战力,新加入的沈流霜肯定不弱。
这是一位实力不容小觑的前辈。
然而无论何时何地,沈流霜永远懒散又温文,望向施黛时,眼底是近乎于纵容的温柔笑意。
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是个能一拳砸碎巨石的狠角色。
他觉得长安很可怕,施府更不简单。
施云声、沈流霜和江白砚深藏不露,就连最人畜无害的施黛,阎清欢经过闲谈才知道,她做起了妖魔的生意。
今天皎月阁顾客盈门,缘于她招徕一只画皮妖。
实乃一家子奇人。
施黛本人对阎清欢的念头一无所知,走在镇厄司里,向自家弟弟介绍起形形色色的人:
“看见窗边戴面具的男人了吗?”
她慢条斯理:“那叫傩师,流霜姐姐也是。当傩师唱起傩戏,可以召唤鬼神,驱邪祈福——面具是他们沟通阴阳的工具。”
那是个挺拔壮硕的中年男人,双手抱臂立于檐下,把一副面具扣于头顶。
面具威风赫赫,正气凛然,俨然是钟馗的面孔。
施云声老老实实地听,脸上是童稚的好奇。
“那边抱着只红狐狸的姑娘,是北方跳大神的司婆。”
施黛继续道:“狐狸是她的保家仙。”
她怀里的阿狸听得晃了晃尾巴。
仙家又怎样,它还是天道呢。
虽然现在和普通狐狸没什么差别,虎落平阳被犬欺。
一路往里,传书定下的集合地点在西厢。施云声并非镇厄司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