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声调轻快,说话时噙了笑,恰有一阵风起,吹动不远处几盏灯笼,烛火摇曳。
不知是不是夜色太深,那簇火光格外亮,映着她侧脸,镀上暖色。
江白砚看她一眼,移开视线:“嗯。”
这人沉默寡言,还是很难猜。
读不懂江白砚的想法,施黛不做纠缠,和他道了别。
试用符箓之前,她把阿狸和手炉放在一边,此刻抱起小狐狸,看了看散着热气的小铜炉。
夜里风挺冷的。
施黛拢紧斗篷,把手炉递向江白砚:“你拿着吧。我要去练武场,用不着这个。”
这是实话。
她准备去练武场接着练符,与其把手炉闲置在一旁,不如送人。
更何况,江白砚带伤陪她练了这么久的符,施黛总得赠他点儿什么,算作小小的心意。
给他?
江白砚:“不必。”
他堪堪说完,怀中一沉。
暖热四溢,余光里闯入少女晃动的裙边。
施黛陡然靠近,一把将小铜炉塞进他手里:“这是陪我练符的谢礼。”
她动作飞快,抱着白狐狸退开几步,粲然笑道:“我去练武场了,江公子夜安。”
这一连串举动来去匆匆,像阵风。
施黛挥挥手告别离去,江白砚眺望她背影,神色未变,看向那个小巧的铜炉。
手炉盈盈可握,隐有幽香,是年轻姑娘中意的款式,刻有镂空花鸟图。
炭火正盛,很暖和。
在它的衬托下,他的掌心冷得像块冰。
长剑悬在腰间,不知怎地,嗡嗡一响。
江白砚垂首,指腹摩挲过剑鞘。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淡声道:“回去。”
*
与江白砚分开后,施黛没立刻回房睡觉,径直去了练武场。
通过与剑气交锋,她测出符箓的强度,在练武场里,施黛打算利用靶子,练习进攻的准度。
如果没有精准度,她三张符打偏两张,相当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阿狸打起哈欠:“不说江白砚,你也挺刻苦。”
用一张火符烧毁几丈之外的草人,施黛揉揉它脑袋:“不刻苦怎么行。”
她没有亲眷,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
凡事要靠自己。
施敬承和孟轲固然厉害,江白砚这个队友也很靠得住,可归根结底,施黛本身的实力才最重要。
如今妖魔频出,她在镇厄司捉妖,如果只一味去抱大腿,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二十一世纪,施黛可以为了进入最好的警校挑灯夜读、一连打几份工,当下身处大昭,她也愿意勤学苦修。
有真本事在身上,才让她安心。
阿狸晃一晃尾巴,侧目看她。
兔毛斗篷通体雪白,用银线绣有精致的云彩,被月光照下,盈亮一片。
施黛把自己紧紧裹在斗篷里头,鼻尖和脸颊被冻出潮红,眼里有倦意,却很亮。
万幸,它在偌大的三千世界里,找来了一个靠谱的姑娘。
施黛在练武场待了半柱香的功夫,等手头符箓耗尽,抱着阿狸回到卧房。
刚到门边,她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信封。
是镇厄司的传信。
傀儡师的案子还没破,镇厄司有什么新消息?
施黛好奇上前,打开绘有暗金纹路的黑色信纸,等看清纸上那行小字,疲倦的睡意清醒大半。
施黛:“……哇。”
阿狸半睡半醒,在她怀里蹭了蹭:“怎么?”
“大好的消息。”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一天。
施黛把信纸递到它身前,兴冲冲一笑:“我们的临时小队,可以顺利转正了!”
镇厄司以十二地支分设十二司,每司下属三个小队,每队最少四人。
施云声只是跟在施黛身边,不在镇厄司当差。
有施黛、江白砚和阎清欢在,要想凑齐人数成立正式队伍,得有一名新队友加入。
“信上说,明天下午未时,去镇厄司集合。”
施黛把小狐狸抱紧,为它挡下冬夜的冷风:“到时候,就可以见到新队友了。”
小队转正是好事,施黛怀着期许,睡了个踏踏实实的安稳觉。
她原以为要等去往镇厄司之后,才能知道新队友的身份,没想到第二天吃早膳时,听沈流霜说起了这件事。
“是我。”
沈流霜吃下一口豆沙包,笑眯眯道:“你们三人资历都不深,副指挥使让我加入队伍,带你们熟悉镇厄司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