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采枝笑说:“原本还做了鱼汤,没成想突然跑进一只猫,把鱼给叼了。”

    这事可不常见。

    施黛觉得有趣,弯起眼梢:“那只猫是飞檐走壁进来的?能进府里的院墙,轻功了得啊。”

    “结果还是被逮住了。”

    孟轲的笑音从身后响起:“你看,猫赃并获。”

    施黛回头,她娘亲两手抱着只黑猫,与沈流霜站在膳厅门前。

    今日心情上佳,孟轲嘴里闲不下来:“早些时候,我和流霜来膳厅,刚好见它窜出来——流霜身手好,一把就给它擒了。”

    她说着低头,轻捏黑猫侧脸:“跑得倒快。”

    猫咪睁大圆润的眼,状若委屈,可怜巴巴。

    施黛嘴角一勾,合拢它两只前爪,朝孟轲拜了拜:“大人,草猫知错了。饶了我吧。”

    她的笑声清凌凌,带点儿撒娇的意味,落在耳边,如清泉激石。

    长安的世家子女往往温雅得体,举手投足带有矜贵之气。

    与之相较,施黛的性格称不上循规蹈矩——

    爱吃爱玩,只要高兴快活,便不加掩饰地笑开,生机太盛,叫人无法忽略。

    这样的人,江白砚难以理解。

    正如他不明白,一只平平无奇的黑猫,为何引得她眼笑眉舒。

    忽地,正在逗猫的施黛侧过身来,握着猫爪子挥了挥:“江公子要来瞧瞧吗?”

    江白砚笑笑:“不必。”

    看他的脾气,不像是经常逗猫逗狗的人。

    施黛心下了然,刚准备回头,却听那只黑猫喵呜一声。

    施黛:“咦?”

    黑猫身形灵巧,从孟轲怀里一跃而下,径直跳向了……

    江白砚身上。

    确切来说,在它扑上去之前,江白砚适时伸手,精准捏住了黑猫的后颈。

    他反应太快,猫被吓得一颤,炸毛般扭动两下,爪子乱抓。

    这猫怎么只往江白砚身边跑?

    施黛没忍住笑,打趣道:“它很喜欢你。”

    江白砚没多余的表情,正要把手里的黑猫丢开,听见施黛的声音。

    “不是这么抓的。”

    朝江白砚靠近几步,施黛压下笑意,谆谆教导:“提它后颈,猫会害怕。你抱一抱嘛。”

    她没忘提醒:“小心点儿,只用右手就好,别碰到你左手的伤。”

    黑猫明显被吓坏了,胡乱挣扎几下,缩起爪子夹上尾巴,一动不动。

    孟轲也来凑热闹,啧啧称奇:“我之前抱这只猫,安抚了好一阵子,才让它乖乖听话。”

    唯独对江白砚,它存有亲近之意,本能地往他身上去扑。

    被施黛一瞬不瞬盯着,江白砚未做言语,打量近在咫尺的黑猫。

    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兽,如何叫人心生快慰?

    许是出于一时的困惑,江白砚心不在焉拎起黑猫,如施黛所言,把它揽入怀中。

    施黛笑出声。

    江白砚没有和动物接触的经验,抱猫的姿势堪称别扭。黑猫被整个压住,尾巴晃个不停,十分可怜。

    眼见它又一次开始挣扎,施黛指一指江白砚的胳膊:“这里要往下一点,别压着它的脑袋。”

    停顿须臾,江白砚敛起眉目,依言把右臂往下移。

    黑猫渐渐变得安静,施黛后退一步。

    冬天早上太阳正盛,透过敞开的门窗照进来,罩下暖洋洋的光。

    江白砚抱着猫咪,眉间掠过淡淡光影,锐利的棱角得以柔化,显出莫名的温静。

    黑猫趴在他怀里,小小一团,万分乖顺。

    不知怎么,同样是怀抱一只猫,江白砚做起来,似乎比其他人好看得多。

    “这样抱着,它就不会乱动了。”

    施黛兴致盎然地怂恿:“你要摸一下吗?”

    听她开口,江白砚垂目下望。

    猫儿双瞳碧绿,身体柔软,蜷在他臂弯里,宛如一团云絮,偶尔甩一甩尾巴。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数月前,江白砚斩断一只恶妖头颅,带它的尸体去领悬赏时,也是用的这个姿势。

    神情未变,江白砚手心覆上黑猫:“施小姐时常逗猫?”

    “偶尔。”

    施黛道:“我没养猫,跳得进府里围墙的,就它这一只。”

    她正说着,视线一转,表情顿了顿。

    总觉得……江白砚摸猫的方式,不大对劲。

    他五指修长,可以把黑猫的脖子全然拢住,此刻落在它后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

    不似寻常的抚摸,反而像……要掐断什么人的脖颈一样。

    谁是这样逗猫的?

    “要不,”施黛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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