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演得多好,台词可从姓钱的嘴里说出来,软绵绵的,跟没放盐的白开水似的。”
偏偏导演还在监视器后面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不错”“曼妮有灵气”。
侯念若无其事地垂着眸,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沾了点不知从哪蹭来的灰尘。她抬手,轻轻掸了掸。
中场休息时,阳光越发炽烈,侯念搬了把椅子,坐在遮阳伞下,慢条斯理地喝着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紧,拧紧又拧开,瓶身上凝了一层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
助理小林挤过来,脸颊涨得通红:“姐!太过分了!肯定是钱曼妮她爸找了导演!你原先那场诀别戏多好啊,字字句句都是亮点,哭戏爆发力多强,现在全被她抢了去!”
“她倒好,把你的戏份扒得一干二净,就给你留了个站桩的活儿,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有!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爸是谁?”侯念问。
助理说:“她爸,盛天娱乐公司的老总,钱印天。”
那还真是巧,昨天还在侯府点头哈腰,扬言要给她哥送美女来着。
侯念挑挑眉,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这时,场务喊准备的声音响起。
下一场是重头戏——侯念饰演的女将军,怒扇钱曼妮饰演的郡主,痛斥她通敌。
钱曼妮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伸手就要挽她的胳膊:“念姐,等会儿下手轻点哦,人家怕疼。”
侯念侧身避开,语气疏淡:“演戏而已,较真就没意思了。”
钱曼妮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娇滴滴地跟导演撒娇:“导演,等会儿能不能借位呀?我皮肤嫩,怕留印子。”
导演刚想应声,侯念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全场听见:“借位多假啊。郡主背叛家国,将军这一巴掌,是怒,是恨,是失望透顶,借位演不出那份力道。”
她看向钱曼妮,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钱小姐要是怕,还是换贴身吧?”
钱曼妮哪受得了这话,当场梗着脖子道:“替身多假啊!拍就拍,谁怕谁啊!”
打板声落。
钱曼妮按着改后的剧本,念着那段本该属于侯念的台词,声音软糯得像棉花,半点没有郡主被拆穿后的慌乱。
侯念站在原地,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
直到对方念完最后一句,得意洋洋地抬眼看向她时,侯念动了。
她没按剧本里写的那样,犹豫三秒再动手。而是猛地抬手,手掌带着凌厉的风,“啪”的一声,狠狠甩在钱曼妮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钱曼妮扇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红了一片。
全场死寂。
钱曼妮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你敢打我?”
侯念收回手,眼神冷如寒潭,一字一句,都带着戏里女将军的凛然正气:“背叛家国者,人人得而诛之!这一巴掌,是替枉死的将士们讨的!”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神里的恨与痛,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虽然保留了这条拍摄,但脸色铁青,侯念,之前给他打招呼最好不要让她吊威亚的人只是个副导,背后之人是谁,一直没透露,想来也没什么大背景。
而钱曼妮,他惹不起。
于是,导演当场把侯念骂了一台。
林薇薇被打蒙了,顾不得周围还有诸多人在,咬牙切齿对侯念说:“你给我等着。”
侯念冷笑:“拍戏而已,较真就没意思了。”
“你给我等着,侯念。”
第二次听见这话,侯念往嘴里扔了颗口香糖,目光寒了一重:“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话落,她转身就走。
助理跟上来,激动得只拍手:“念姐!你太帅了!刚才那一巴掌,简直大快人心!”
侯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一巴掌会得罪人,可是,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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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门没多久,侯念看见了那辆熟悉的低调奔驰。
她睫毛垂了垂,目光下意识往车厢后座扫了一眼,没人。
车门打开,出来的是家里的司机陈叔:“小姐,先生忙不过来,让我来接您回去。”
她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稳稳停在椿园门口,侯念推门进去,客厅里静悄悄的。
阿姨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姐,先生还没下班,不过他特意吩咐,给您请的补课老师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补课老师”四个字像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