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舅舅。”宋齐瑞走过去。
三人目光都投向他,宋长生笑着招手:“回来了,快过来,你顾叔叔来了。”
那位被称作“顾叔叔”的男人轻微地点下头:“齐瑞,好久不见啊,来坐这。”
“顾叔叔。”宋齐瑞礼貌性叫一声,坐到崔景熙另一侧,脑海里实在想不起这个男人是谁。
顾叔叔道:“听说,齐瑞去巡捕房办事了?哪个部门的啊?”
崔景熙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嗖”一声展开,慢悠悠地扇着,笑道:“我的。”
宋长生哈哈一笑,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这小子现在也是出息了,在巡捕房也能独当一面,也算是他舅舅栽培好。”
“真是一表人才,景熙,齐瑞和你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啊。”
“哪像了,一点都不像。”
宋长生端起茶杯,吹去浮沫,道:“唉不不不,齐瑞这孩子打小就愣头青。”
崔景熙和顾叔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被戳中笑点,再也绷不住。崔景熙立刻握拳抵在唇边干咳掩饰过去。
宋齐瑞打架的消息传到崔景熙耳里时,他刚处理完手里一桩棘手的偷盗持枪案,警服没来得及更换,就急匆匆赶到学校。
走廊里闹哄哄的,办公室内一个胖硕的中年男子唾沫横飞,指着站在墙角的两个孩子厉声斥责。
宋齐瑞校服沾着泥灰,左边袖子从肩线裂开一道口子,他嘴角破了,青紫里渗着血丝,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老师,一声不吭。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粗壮两三圈的小男孩,身子微微发抖,额头肿起一大块,鼻子塞着棉花,正抽抽搭搭地哭。
崔景熙敲敲门,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看见崔景熙这一身,连忙上去解释:“请进,您是宋齐瑞的父亲?”
得到允许后,崔景熙关上门几步走上前道:“他舅舅。”
老师尴尬道:“我请您来,就是反应一下,齐瑞这孩子太不守校规校纪,和同学斗殴……”
崔景熙看两人打了狠架,又都见了血,走到宋齐瑞面前,语气温柔道:“这疼吗?”
宋齐瑞宁死不吭声,咬紧后槽牙,摇摇头。
崔景熙弯下身,声音放缓了些:“告诉舅舅,谁先动手的?”
宋齐瑞用手背擦去嘴角上的血丝,沙哑的喉咙挤出一个字:“我。”
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撞到墙上又被弹回,女人态度恶劣地嚷闹着:“哪个兔崽子打我儿子!”
小男孩底气十足,跑到他妈妈身后面嚎啕大哭。
老师急忙拦在中间,声音发颤道:“二位先都别激动,咱是解决事来的……”
崔景熙趁此机会,双手撑着膝盖,声音压低道:“发生什么了,我给你撑腰。”
宋齐瑞身体一僵,短促回答道:“他先撞人的。”
崔景熙耐心地听着:“然后呢。”
“他不道歉,然后……他,骂人,我就揍了他。”
崔景熙没有多余的话,伸出手,食指关节微微弯曲,用指腹拖住宋齐瑞的下颌:“我看看还伤哪了。”
宋齐瑞没有躲闪,反而多了分依赖,不得不对上崔景熙的视线,眼里闪过慌乱,随即又装作镇定,只是眼眶发红,泄露了委屈。
“说实话,疼不疼?”
“不疼。”
“说实话。”
“疼……”
崔景熙转过身,看向喋喋不休的二人。
“小摩擦?我儿子都让人打成这样了,还小摩擦!你看看这鼻子,打坏了你赔啊!”女人声音越吼越大。
“我赔。”
女人听到一阵冷硬的声音,怒骂戛然而止。
崔景熙这身警服,女人脸上的凶狠凝固了,转而变成一种掺杂的窘迫,那双空中比划的手不自然地缩回去。
老师道:“先别着急,咱和声和气说。”
小男孩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就是他!就是他先打的我!疼死我了……”
女人刚被压下去的火立刻又被点燃:“我儿子从来不说谎!就是这小子动的手,简直无法无天了!今天必须给我儿子道歉,不然我打死你个小崽子!”
闻言,崔景熙站在宋齐瑞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挡住所有恶意袭来的视线。
老师左右为难,徒劳试图安抚:“您先别激动……”
崔景熙从始至终保持沉默,娘俩一唱一和,跟听相声一样。
看娘俩吼累了,崔景熙才开口,声音平稳道:“如果真是宋齐瑞先动手打人,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