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
    前厅里,寥寥几个被唤来的宾客口供出奇地一致,翻来覆去都是那套说辞。

    “警官,我们就是被拉来‘冲个喜’的。”男人抖着声音,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着衣角,“孟老爷当晚确实没有露个脸,我们也不敢多瞧,这要是沾点不干净的,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家就是纯报应,孟老爷要是真想不开上吊,那也是罪有应得了。”

    “可不是,这就是报应!罪有应得!”

    崔景熙静静地听着,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邻乡都说孟老爷罪有应得,无非恃强凌弱,蛮横无理。

    “那晚,有经谁的手你们看见了吗?”

    邻乡吓破了胆,颤颤巍巍道:“这真不知道了警官……谁真敢看死人结婚啊……那您得去问当事人。”

    一队的人强行揪着司仪的领口,压到崔景熙面前。

    “不不不……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不不不……”

    崔景熙扶着额头,气得头疼又想笑:“大哥们,你们温柔点好么,知道的你们是巡捕房的人,不知道的以为你们绑架犯了,给人松开。”

    司仪吓得都要给崔景熙跪下了,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警官……那天晚上,拜完堂我……我就跑了!我干这行二十年也没见过给死人结婚的……疯子,简直疯子!”

    崔景熙道:“除了你,没别人了?”

    司仪几乎要哭出来了,解释道:“不是不是,有二少爷,还有……那个疯子!我们管事的都跑了,就剩他们两个……那个疯子,一直在祠堂里跑来跑去!”

    见崔景熙似笑非笑看着他。

    “警官,我说的句句属实!有半天假话,我天遭雷劈我不得好死!”

    崔景熙挥挥手:“停停停,不至于。”

    书房的门被崔景熙推开,听孟延口供,这里就是孟砚死后第一案发现场,陈旧书卷以及一种冰冷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依旧是案发时的景象,巡捕房只做了最基础的现场标记,并未过多扰动。

    宽大的紫檀书案上,几本线装书凌乱地散落在地。

    “看什么呢。”

    宋齐瑞仔细看着孟老爷生前写下的书卷:“随便看看。”

    周伯钧就在这时出现了。

    一夜不见,他面色是一种不见血色的惨白,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走起路来也透着无力感。

    “崔大人。”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宽大的袖中,缓慢掏出出两张素白信笺,双手奉上。

    崔景熙接过信笺,他展开第一张,字迹端方刚劲,交代了操办冥婚的指令,末尾日期落款是冥婚当夜的前一日。

    崔景熙指尖捻着信笺,将第一张递给身后的宋齐瑞。

    第二张字迹相同,内容却更具体更详细,内容是“认罪悔过”的遗书,字里行间渗出着杀子后的悔恨,末尾落款日期正是冥婚当晚。

    “这是?”

    孟延的声音哽咽,用袖子重重按了一下眼睛,“今早桌子上发现的……父亲的遗书……”

    宋齐瑞发现端倪,纸是上好的玉版宣,印着孟家特有的暗纹水印,字迹落笔顺序却大不相同。

    宋齐瑞揣着怀疑的心虑,拿起刚刚查看孟老爷手写书卷进行对比,同苍劲有力,但落笔顺序与笔压大大不同。

    宋齐瑞又盯向书桌,这纸张的厚薄以及纹理,似乎与常用的那批信笺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但只是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

    “哈哈哈!死了!”

    胡彦君猛地从回廊尽头冲了进来,袍子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从祭台偷来的苹果啃得坑坑洼洼的,脸上糊着泥土,咧着嘴露出花白的牙齿,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

    “你怎么进来了。”

    孟延将二人护住在自己身后,不得让着疯子伤害他们分毫。

    “出去!”

    “我才……我才不出去呢!我看见了,我看见吊死鬼……”

    宋齐瑞拉过崔景熙,紧握着他的手。

    胡彦君凑得更近,又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大笑,手舞足蹈:“我看见了!哈哈哈哈!那吊死鬼是自己吊死的!我就是吓他一下!他自己吊死了!”

    崔景熙松开手,向前迈了一步:“这话,什么意思?”

    孟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喊声:“你胡言乱语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闹!”他踉跄着想要上前阻止。

    “他就是自己吊死的!我看见了……哈哈哈……他拖着……拖着被我看见了!”

    孟延急道:“你胡说什么!我爹……怎么可能是上吊自杀!你个死疯子!我爹怎么会同意你个疯子嫁给我哥哥!”

    崔景熙拽住孟延的袖子,摇着头对他说:“消消气。”

    崔景熙思索,胡彦君嘴里的话是什么意思?让人看着上吊,可亲爹亲儿身上穿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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