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新娘子还是个男人!那脸煞白煞白的……真是晦气啊。”
“这说来话长了,那新娘子,就是个疯子!便宜的很……孟老爷买来为了压住邪气的!”
“嘘!小声点,那家邪性,老的小的脑子都不正常!这不,闹出人命大家伙都不好过了!”
“去他妈的压邪气吧。”
“压什么邪气啊,听说孟老爷吊死在祠堂门口,邪气没压住,还给自己送走了。”
“这叫恶有恶报,平时仗着自己家有几个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嘘嘘嘘,巡捕房的来了。”
崔景熙路过他们身旁,无奈摇摇头,哪有什么恶鬼反噬这种奇葩的事,背后我看另有高人吧!
朱漆大门已然斑驳,两只硕大的石狮子摆列门口,孟延含笑点头迈过那道门槛。
“崔大人,您终于来了。”
“这乡里乡外挺热闹。”崔景熙打量着孟家大院,倒是个有钱人,可为什么偏偏买个疯子许配给大少爷。
“家出丑事,奈不住旁人闲言碎语。”
崔景熙点点头:“理解。”
一口薄皮棺材摆放在祠堂门口,尚未封盖,这棺材里正是传闻中孟家大少,孟砚。
尸体的脖颈上,赫然一道深紫又发黑的勒痕。
崔景熙抬眼,目光越过棺材。
祠堂那扇沉重的黑漆门敞开着,门楣上方,一道僵直的身影悬吊在昏暗中,绳索深深嵌入脖颈,头颅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舌头微微吐出。
崔景熙靠近孟老爷的尸体,强忍着恶臭味:“这,你们家老爷子的衣服……”又回头看向棺材里躺着的男尸。
“哈哈哈……”
崔景熙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么伦理现场,大儿子和自己爹同穿暗红色的婚服,不过想到“伦理”自己也心虚一阵。
孟延站在祠堂门口,脸上惯常的笑意淡了些:“崔大人,都说了是家丑了……”
崔景熙:“理解哈哈。”
祠堂里烛火通明,崔景熙向里望去,太不寻常了,莫非真是怨鬼转世来报仇了?可父子俩身穿的婚袍又是怎么一解释……
崔景熙很快打消了念头,做人一定要相信科学。
宋齐瑞从祠堂里走出,脱下手套:“棺材里死者颈前索沟一道,深紫色,生前应该受过虐待……舅舅,你来一下。”
崔景熙跟在他身后,走到棺材旁,两个人假模假样地探查着尸体。
宋齐瑞压低声音道:“孟老爷的尸体,你发现什么了吗。”
“嗯,没来得及细看呢。”
“他的脚尖,不是朝地的。”
崔景熙怔住:“你的意思……”
“孟老爷,不是自杀,也不是什么怨鬼寻仇。”
一队的人把宋齐瑞叫走后,崔景熙注意到后院有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绸袍,袍子宽大得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脸色煞白。
崔景熙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步履无声地凑近那人:“这位……想必就是府上新迎的少奶奶?”
胡彦君空洞无神,傻嘿嘿乐着。
随即,他猛地指向祠堂门外那具在风雨中微微摇摆的尸体,眼神里露出兴奋光芒:“看!看呐!他荡秋千呢……嘻嘻……真好玩。”
崔景熙没有回头去看,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反而向前踱了一步,离胡彦君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哦?既然是冥婚,少奶奶怎么没陪着新郎官儿躺进那口棺材里……按咱们老祖宗的规矩,不是该生同衾,死同穴吗?”
“棺……棺材?”胡彦君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绞着宽大的袖口,眼神变得更加慌乱:“我才不去!我才不去!”他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他们要拿钉子……砰砰砰……我才不要……”
崔景熙叹口气。
果真是疯子。
孟延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胡彦君身侧,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呃……你在这啊。”孟延皱紧眉头,又看向崔景熙:“崔大人,昨日新婚之夜,他跑出来,怎么也找不见他 ,少奶奶神智有问题,还请见谅。”
崔景熙惋惜道:“原来如此……家父离奇死亡,少奶奶又是这般境况……二少爷节哀顺变。”
孟延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是……”
祠堂外,夜色浓稠如墨,那两只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在死寂的风中,晃动着。
待巡捕房人走后,孟延逗玩自养的家雀。
胡彦君静悄悄走到他身后:“还有心情玩呢。”
“为什么不玩。”
“心真大。”
“有你就行。”孟延将笼子放回桌子上,想伸手搂过胡彦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