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雨下得频了。
崔景熙轻轻伸展手臂,从床上坐起,头上还顶着两搓呆毛。昨晚在书房偷懒小憩了一会,醒来就躺在床上,自己也有没有梦游这毛病,活见鬼了。
真是年纪大了,什么时候回房都忘了。
看了眼窗外,从二楼卧室的窗户能看到院里的那棵壮硕的栀子花树。
花又开了。
下楼经过厨房探了探头,小碎步走进来靠在宋齐瑞肩上,闭着眼说:“做饭呢?”
“嗯。”
崔景熙向来没有吃早饭这一习惯的,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鱼片粥真让人口水直流。
这么一对比自己是不是有点废物了,身为年长者不应该这么堕落下去,要给孩子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正确的人生价值观。
“以后做饭什么的,我来就行。”崔景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但也藏不住脸上心虚的表情。
因为不会做饭!所以心虚!
“你会吗?”
“这不简单,不会学就是了。”
宋齐瑞调小火候,脱下围裙,似笑非笑地说:“我会就行。”
这四个字说出来,崔景熙在心里擦了擦眼泪欣慰地笑了,孩子长大懂感恩了,好幸福,没白疼。
院儿里的栀子花开后格外显眼,十年光阴,当初手腕子粗的苗子已长成亭亭华盖,浓密的树冠舒展开来,几乎笼罩了小半个院落。
盛开又凋零,不断交替。
崔景熙仰起头,沉默着。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朵低垂的花盏,伸手扶了扶,那花怎么也抬不起头,离了枝干随风掉在碎石地上。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像是怕惊扰了满树繁花,和欣赏花的人。
可欣赏花的人还是发现了他。
“怎么样,好看吗。”
崔景熙微微侧身,腾让出视线。
宋齐瑞踱步走来,蹲下捡起那朵栀子花,藏在手心里:“好看。”抬眼看向身前的人,嘴角颤抖着。
立夏。
宋齐瑞害羞地躲在宋齐昕身后。
“舅舅!”
崔景熙高大身影堵在门口,穿着与平日不变的马甲西装,内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挂着笑容。
“呦,什么风把我家小姐少爷吹来了呀。”他声音洪亮,又带着点戏谑,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舅舅好。”宋齐昕拉了拉躲在身后不敢冒头的宋齐瑞。
崔景熙憋笑配合着,半蹲在他们身前:“齐昕呀,今天怎么难得来找我玩啦?”
“家里太无聊了,我们偷偷溜出来的,爹爹不知道嘿嘿。”
“这怎么行,家里找不见你们,怎么办。”
小姑娘摆摆手:“没事哒,爹爹才不管我们呢,他只知道工作……”
两个孩子说来也苦,自小丧母,平日都是家仆照顾,想到这里崔景熙就忍心如刀绞,所以尽自己所能去弥补他们。
宋齐瑞不肯露出脸蛋,怎么拽也拽不动,宋齐昕摸了摸他的头,传来温柔的催促声:“阿瑞,怎么啦,你不是吵着要来找舅舅玩吗。”
宋齐瑞整日盼着能见舅舅一面,但又怕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和不知何时会让人面红耳赤的调侃。
“才没有吵着。”
“哦,是吗~”崔景熙一把拉过他,手指先是轻轻刮过他的脸颊,又一瞬间捏住他肉嘟嘟的小脸,接着把头发揉成了鸡窝,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扑腾,可好玩了。
宋齐瑞捂着头,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脑门,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耳根更是烫得厉害。
“哎呀,舅舅不要摸啦!”
崔景熙贱兮兮地笑着。
“不要摸头啦!会长不高的!”
崔景熙故意压低了声音,那调笑的味道却更浓了:“怎么会呢,你这小脸呀,动不动就红,真好玩哈哈哈。”
站直了身子,手摸了摸下巴,装作沉思的样子故意摆弄给宋齐瑞看。
“脸皮这么薄,以后能追到哪个姑娘啊。”
听到这话宋齐瑞耳朵更红了,又躲在宋齐昕身后,搂着她的胳膊,装作不在意地撇开视线,气鼓鼓地盯着地面。
宋齐昕轻轻笑道:“好啦,舅舅跟你逗玩呢。”
只听见“哼”的一声。
“走吧,我带你们玩去。”
两个小孩双眼放亮。
“好耶好耶!”
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崔景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化为一丝凝重。他拍拍两个小孩的手,示意他们稍等,走进堂屋抓起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