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锋芒
    繁花回了家。

    她一步一步地进入房间,将门关上。这预示着在往后的时间里,她有了自己专属而封闭的秘密。

    繁花博览群书,聪慧机敏。纵使她现在不知道如何去做,但她脑中无数自己熟读的历史,小说,经典给了她提示。

    想要冒天下之大晦,必先有力量。而要积蓄力量,就要韬光养晦,不能打草惊蛇。同时,寻找志同道合之盟友,获得正义之名头和各种组织的帮助。

    她来到书桌前,拿起钢笔,思虑良久,打算写一个故事。

    故事就叫《我是守财奴》

    “我是波薛特(Bullshit )最有名的守财奴。妈妈的棺材我不想买,妻子的肺病我不去看。闹得人亡家散,也不赖。

    我是谢利加(Sheliga),脸上苦瓜瓜,有钱都不怕。

    为了感谢大老板给我一份工作,我每天自愿工作十六个小时,只要0.5法郎每小时——慷慨的大老板。

    我让老板用我的衬衫抹鞋印,用我的脸盆吐痰,感恩大老板。

    工友总挑剔不满,于是我的同事天天换。

    我把钱藏在床下;我从泔水桶找饭;我咳出来的血也留着,说不准能卖掉。

    谁也不准动我的钱,它比命重要。

    有人惹事生非,骂我的大好人老板,真是不识好歹。

    我真没用,竟然每天工作14个小时就累了。

    渐渐的,身体不好了。

    大老板善良地赠送我一张席子,送我出了城。

    我和妈妈、妻子团聚了。她们又哭又笑。

    可惜我的钱,还在床底。

    听出城的工友说,老板翻出了我的钱。

    我存的钱全还给大老板了,我替他守了财。

    还好没有浪费。

    我是Sheliga 。”

    繁花写完这篇文章耗费了她剩余不多的所有精力。

    这篇文章通篇反语,满言荒唐,写得她心里的厌恶和愤怒更甚,可是她好累,手抬一下都不稳。

    这时,比格打来电话。

    “戈琳达,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和我约会呀,我们已经四天没见面了,或者我们多聊……”

    她用掩盖不了疲惫的语气打断恋人,“比格,我今天有点累,这些事我们下次聊吧,好吗?”

    她的声音低缓,有些惑人。

    此刻她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与比格攀谈,也不愿意敷衍他。

    四周安静一片,比格听出了繁花的力不从心——这是她少有的状态。他有些心疼,于是贴心地说:“没事的,你今天好好休息,我们下次说。”

    他停了一下,说:“晚安。”

    繁花被恋人的包容弄得鼻子酸酸,她生起愧疚,心也软了几分。

    “谢谢你。”她也说,“晚安,比格。”

    隔天一早,繁花就将昨晚写的文章寄去报社,她最先选择的是一家很有名的时报,不出所料,被打回来了。

    她没有气馁,按照影响力递减顺序一家一家得投,万幸一家性质偏娱乐的报纸给她过了稿。

    几天后她收到稿费,并从编辑寄来的信中得知《我是守财奴》被放进了“悬疑”专栏。

    繁花并不沮丧,反而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安排,既能收获关注度,又不会引起那些她想讽刺和对抗的势力的注意。

    她并不知道,这篇文章在她投递的报社中引起了多大的讨论。

    艾拉斯作为《巴黎新闻》十多个审稿员之一,他每天过目的稿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起初他收到这份《我是守财奴》的超短篇时并不在意,本想快速过目,可第一段就冲击了他的道德观。

    他冷静下来,一字一句的看。

    越看越奇怪,甚至有点恐惧,一下激起了他无限的联想。

    隐隐发觉这个作者“克里斯”想讽刺什么的他,脸色一变。

    同事正好来找他,看他复杂而迷惑的难看表情,好奇地拿过他手里多稿件。

    第一眼,嚯,好漂亮利落的字。

    接着看,同事没联想到最近的事,他只觉得有点新奇烧脑,还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他问:“这个谢利加怎么对老板这么谄媚,还对家人这么冷血。这个结局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眼前的艾拉斯指着结尾说:“他死了。”

    “什么!”

    “和死了的母亲,妻子团聚,以及带着草席,都暗示谢利加可能死了,被老板裹了草席随便扔了。”

    “这,怎么听着这么吓人。”

    艾拉斯没理他,扯过稿件直奔主编办公室。

    留下同事一个人越想越不对劲。

    这样的画面在很多家报社上演。

    直到,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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