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灯光冷白,长廊里人声杂沓。
空气里混着茶水味和烟味。几张旧木桌摆得七零八落。
派出所里人来人往,满成军却坐在椅子上晃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瓜子,咔哧咔哧磕着。
桌上的账单摊开,他一边从嘴里吐壳,一边振振有词:
“同志们啊,这不是赖账,这是宣传!我这一顿吃喝,那是替他们洗浴宫做广告。你看——”
他说着抖了抖身上的员工制服,“我这叫沉浸式体验营销!”
洗浴宫老板气得满脸通红:“体验?你体验了一整个月!吃住洗加上宵夜啤酒,总共一万六千二百五!你要是真体验,咋不体验完就走人呢?”
满媛媛一把拽住满成军的衣领,低声吼道:“你丢不丢人!”
而秦曼丽则在一旁稳得过分。甚至在这种地方都像是在等人来给她汇报进度似的,闲闲地靠着椅背,盯着面前的几人,一言不发。
民警手一扬,叫停争吵的几人:“行了行了,满成军,你少给我耍嘴皮子,该付人家多少的钱就付多少。”
满成军扯起嘴角一笑,两手一掏兜,又向空中一扬,意思是空空如也。
见场面僵着,满媛媛气得手抖,红着脸低声说:“我来付。”
她掏出手机,查看各大钱包APP的存款余额,又将这些全都加起来,竟然完全不够......
大学毕业才几个月,之前赚得都在奶奶丧事的善后事宜上花得差不多了。菜馆这边也才入职两周,还没到结算工资的时候......
满成军还在一旁耍着嘴皮子,和洗浴宫老板你一句我一句的撕巴个没完没了。
满媛媛心下一阵烦躁,但奈何那一双双眼睛都紧盯着自己不放。旁边还有几个围观的正嘀嘀咕咕地冷嘲热讽。
于是她又急忙掏起裤兜,企图从里面挖出点什么隐藏的“小金矿”。
可掏了半天,只有几个用来坐公交的钢镚儿掉落在了地上。
正僵着,秦曼丽慢悠悠从旁边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目光沉冷,和这群叽叽喳喳的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秦曼丽缓缓弯下腰,将那几个掉到地上的钢镚儿捡起。
又走到桌前,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干脆利落地将签字笔夺走,冷淡的语气落下来:
“我来。”
唰唰两下签字,她把账单往桌上一推。
“钱我出了。”
洗浴宫老板立刻停下和满成军争执,松了口气:“哎呀,还是秦老板痛快!”
满媛媛猛地转头:“谁让你——”
秦曼丽把签过字的单据甩回桌面,眼皮半抬,提醒道:“又忘了我教过你的了?这种时候,你得转身喊我。”
满媛媛怔住,反驳道:“我自己能——”
“能什么?能把裤兜里的钢镚儿全掏出来,让人看笑话?”
秦曼丽语调压得极低,像是慢条斯理地逗弄,“钱我出了,你还不上债——那你就欠我的。”
满媛媛瞪着她,硬声反驳道:“谁要你管!”
秦曼丽唇角一勾,目光压下来,语气淡淡:“你说的不算。”
“哎呀,曼丽,你还是仗义啊!”满成军一拍大腿,笑得像捡了便宜似的,“我就知道你看重咱家媛儿!”
“闭嘴。”
秦曼丽冷声一喝,眼刀淡淡扫了过去。
民警站起身,拿起文件夹,整理票据:“好了,这案子,算是两清。其他的,你们私底下各自协商。”走之前又朝众人扫视一圈:“你们几个啊,以后都给我老实点,尤其是你,满成军。”
满成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嬉皮笑脸着:“明白,警察同志!”又转身拍了拍满媛媛肩膀“哎呀,闺女啊,有秦老板这么个靠山,你还不乐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满媛媛猛地转身吼道:“你给我闭嘴!”
满成军还在叨叨个没完,派出所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一阵吵嚷传进来。
“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警官,我冤枉的啊!”
只见几名醉醺醺的小混混被人架着推进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还嘴硬着嚷嚷。
满媛媛定睛一看,脸色“刷”地白了。原来是那天来菜馆闹事的那群混混!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秦曼丽。
那女人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在嘴角勾了一个冷漠的弧度。
“哟,来得倒挺快。”
她冷声道。手里悠然地将那一个个硬币竖立在桌面,一字排开。
领头的刚还想嚷嚷,迎面看见秦曼丽。脚步一顿,声音硬生生噎了回去。
押着他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