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也刚好批完今天的折子。
安乐佑来时看起来很高兴,但见殿里还多站着个人又拘谨了些,嘴上不肯饶人:“哟这不是季大将军嘛,哦臣女都忘了,现在豫温侯爷已经不是大将军了。”
“……”秦笙从不知道安乐佑还有几副面孔,自从误会他强迫季桐这事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季桐打了个圆场,“好了,佑佑,他现在是朕的阶下囚,给个面子。”她眨眨眼示意。
“好叭。”
季桐招了招手,将安乐佑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佑佑,赶紧生一个吧,急急急。”
安乐佑噘着嘴,“不是,皇上~你当我是母猪呀,说下崽就下崽?”
“辛苦你们了,锡太医的黄金都收了,让他努力。”
“那臣女的呢?”
“也有,怀上了赏赐就是他的两倍。”
“那皇上要给锡太医多赐些补身体的好物,最近臣女把他用得太频繁了…”
“…行。”
跟安乐佑拉了会儿家常,承诺一定会给多多的封赏,才好好送走这位小祖宗。
秦笙站在一旁,目送安慧郡主离开后才道:“这就是你说的提前回去的方法?”
“不然呢?”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子。”秦笙的语气很淡,几乎没有疑问的意思。
“猜对咯。”季桐眼中带着诙谐的笑意,“其实也不是,别人家的小孩我还是喜欢的。”
“明白了。”
*
将近年关。
京城大雪纷飞,季桐终于收到了安乐佑怀上了的好消息。
高兴得亲了她好几口。
把安乐佑羞得脸红扑扑的。
大量的封赏和金银珠宝跟不要钱似的往郡主府送,连带安氏族中的所有职位都一应的有提升。
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以为是皇上不计前嫌还是依旧重用安氏,实际上却是让安氏能够更好的效忠于皇家血脉。
安乐佑怀孕的消息不能走漏风声,除了她亲近的人和季桐秦笙两人知道外,就再没有了。
为了这十个月都能安然无恙,安慧郡主对外谎称抱病休养,再不出郡主府。
季桐虽然没立君后,也在表面上纳了几个君侍,给秦笙了贵君的位份。
与安慧郡主相对应的,季桐对外称自己已经怀孕,名头是安氏的小儿子安清褶,也就是新纳的君侍之一。
国本已安。
只是季桐独宠秦笙这一个贵君,侍寝的册子上几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人人都道,这位豫温侯没有使女皇怀孕,即使常常召幸,怀的却是安君侍的。
这豫温侯定然被折辱至极,召幸只是表面托词,说不定是受折磨,一定在卧薪尝胆,什么时候大邑可能还要起变数。
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至新春宴席,直至元宵宫宴,直至冬去春来,霜雪全都化尽,也没见这位豫温侯有任何动作。
春日的轻风拂过,外面柳絮纷扰,温和的阳光映在新芽绿叶之上。
“快清明节了吧。”秦笙给季桐披上外裳,“天儿还没热起来,小心着凉。”
“嗯。”
季桐搁下笔,抚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假孕布包,“怎么,担心孩子吗?”
“……”秦笙捏了捏柔软的布包,“怀的又不是我的。”
“哟,吃醋了。”季桐笑着起身,“如果我真的召幸那些君侍你可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求你不要去。”
“倒是越来越会滑跪了。”
季桐仰在他身上。
“离回去的日子很近了,清明国事繁多,要不要提前去昭忠祠看看。”秦笙轻声提议。
季桐抬着脖子望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却莫名地戳中了她的心。
“好。”
铁门关那些战死将士的墓碑,交州护驾至死黑甲兵的墓碑,绥石山洪里护驾意外身亡的精兵小队的墓碑,都在昭忠祠。
都是生死患难过的朋友。
即使,有的连名字都不知道。
季桐问了守昭忠祠的官员,这里新立的墓碑有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五块。
有些已经落灰了,没有人会认认真真去擦拭这些墓碑。
季桐来访的匆忙,底下的人显然也没料到,没有时间去做面子功夫。
她也理解。
偌大的新墓园,遥遥望去是整整齐齐,一万多条生命。
季桐摒退了所有随行的人,只命令他们守在墓园之外。
她决定亲自给这些墓碑擦拭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