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去传便是。”
秦笙确实想要解释清楚,但要解释清楚的不是性别,而是……别的。
安贵妃嘴里嘟囔着“好吧好吧”,带着些没吃到瓜的不悦情绪出去了。
一刻钟后。
傅箐到了勤政阁。
正屋内空无一人,下人也都被遣散出去了。
她正疑惑着,里屋的帘子掀开,秦笙走出来给了她落地一声惊雷:“你不是她。”
傅箐吓得瞳孔都瞪大了。
她暴露了?
“坐吧。”秦笙在一侧椅里坐下,才缓缓说道:“我爱的不是季大将军府里的季桐大小姐,我爱的是……以前的季桐。”
“你不是她。”秦笙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傅箐沉默半晌,心底已经乱了阵脚,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听着。
“或许是你被原身同化了,又或许是,你穿来后拥有了第二个人格,总之,你不是你。”秦笙继续道。
傅箐这下终于找到了击破点:“你这话也太渣了。”
秦笙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恶心,但是,我确实感觉不到我的爱了,我好像失去了爱你的能力,我们,分手吧。”
傅箐一口气提不上来,怎么办,答应好季姐姐会把这皇后位置坐稳的,现在怎么办?
她试探性开口:“那,那这后位?”
“放心,一切不便,只是……”
“好了,我懂了。”傅箐不用他说完,已经明白了,就是说这皇帝察觉出她不对劲了,但是呢,又找不到证据,所以就先把私底下关系割裂一下,免得徒做表面功夫。
“所以,你变心了?”傅箐挑眉问。
“没有。”秦笙思绪有些混沌,“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会永远爱死于车祸的季桐。”
……
傅箐没话说。
傅箐回了宫,连夜将这些话传给了季桐。
豫温侯府里,季桐披着毛氅在窗前烛火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角,心读着白纸黑字。
他说他爱她,她其实信。
他们出车祸的时候,前面的水泥搅拌车滚落下来的时候,他几乎极速尝试了所有的自救方法,再确认无法避免后又慌乱地去解安全带,想要探过身去护她。
如果早知道他这么爱,还用得着非得开车去电影院烘托气氛吗?
爱又如何,还不是个胆小鬼。
骗他这么久是有原因的。
她很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爱的是她的人还是灵魂。
她就是这么固执。
哪怕六年来他对她言听计从,她都会从他日常一个小小的克制行为里打出一个可能不爱她的负分。
毕竟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如今死死扣紧的蚌壳被撬出了一点裂缝,就该沿着这条裂缝加大力度才行。
季桐提笔书下几行字:“新圣临朝,当开拓万里,猛将守边,须震慑八荒。今若放任东瀛,恐成心腹之患。臣愿提虎狼之师,乘楼船之利,跨海东征,以彰天讨。”
想了想,季桐又加了一句:“臣愿立军令状:不破东瀛终不还! 请调水军三万,楼船百艘,辅以劲卒,期以三年,必献东瀛酋首于阙下!”
其实这些都是托词,如今海上风浪正胜,根本打不了仗,只是正好东瀛部族老是有些小动作,林明远给她写了好几次信说这事,骚扰得人头疼,不给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
威慑一下也是好的,免得那些人心里没个数。
至于秦笙那里,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事,只需要知道她要远征就行了。
三日后,早朝的时候季桐将这奏折一上,就眼见秦笙脸色不好。
但季桐早就想好了所有拒绝的对策,朝堂上更是没有一个人会反驳她。
季海清和季鸿源自不必说,两兄弟第一个站出来大力支持了季桐的提议,最后连并非季家党羽的安丞相也都表示了赞同。
秦笙只得答应。
季桐立于所有群臣之前,虽在堂下仰视他,却好像他才是那个被通知的人,毫无办法。
秦笙面色晦暗地下了朝,一言不发地离开。
只留下季桐拱手在群臣中听着阿谀奉承的贺喜。
回到勤政阁的书房,与那朝权政事天地隔绝,秦笙取了画纸,一边下笔,一边心头涌起酸麻的感觉,连带着喉头都有些苦涩。
等半晌回过神来,秦笙才意识到自己画了些什么。
是大邑将士。
这幅画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在……送他们出行。
他站在城门上,远远望着那一片大邑将士,带头的大将军一抹殷红飘带扬起,格外显眼。
心脏如同痉挛般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