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
姜绾看着陆离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不由在心中嘲笑他。
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从沈言那张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脸上,缓缓移到了萧策这里。
萧策捏着扇骨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陆离,想确认她是否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继而,他眼角余光瞥见李序张着嘴,目光在他下半身和脸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
就连姜绾,此刻也挑起了眉梢,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嘲笑。
“陆、离!”萧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
李序猛地回过神,一脸“我懂了”的震撼表情,猛地一拍大腿:“殿下,你可得让太医院的人给你瞧瞧,这万一真是根本有问题,早治早痊愈,不然皇嗣凋零可如何是好。”
他语气沉重,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敢咒我?”萧策脸色阴郁,周身散发着寒气,让整间屋子都冷了几分。
沈言原本阴郁的脸色,此刻竟奇迹般地由阴转晴,甚至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被公开处刑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他甚至带着那么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瞥了一眼脸色青白交加的萧策。
萧策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一世风流之名传遍京城,竟在此刻,在这间屋子里,被陆离这轻飘飘一句话,砸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声音却有些发紧:“阿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
话未说完,陆离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诡异的氛围和萧策的杀气,反而凑近了些,眨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认真地补充道:对啊,就上次我去你书房,还看见你桌上一大包呢,上面就写着‘特级枸杞’!你不用不好意思,养生嘛,不丢人!
“噗——”
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萧策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声响。
好在赵轶及时将话题转移,这么多人面前,萧策贵为太子,脸面还是要给的。
猛虎山之事,沈言细致的为赵轶讲述了一番。
赵轶面色凝重,那种武将自带的压迫感猛的袭来:“此事并非这般简单。”
众人微微一愣,姜绾原想过赵轶会否认,会为自己开脱,没想到是如今这样,这件事还有隐情?
“南洲云隐地域的主城云隐城,常年为缥缈云雾所笼罩,山水之象变幻莫测,虚实交错,以至生出诸多玄异之状。譬如百姓居所,今日尚在城内,翌日竟现于城外;山水亦复如是,往往因一时幻象迭起、境界流转,而使众生陷于灾厄之中。”
“很久之前,久到不知过了几个沧海桑田。云隐百姓长久困于这般诡谲幻变,苦不堪言。后有世外高人,携一件天赐圣物,安镇于云隐城深处。自此,万象归真,幻境止息,天地复得清宁。”
“那位高人择选了八字至阳之人,命他们世代守护圣物。这些守护者的后裔,便是如今所称的‘妄城兵’。”
“然而,除了他们最初的先祖,数百年来,再无旁人亲眼见过那件圣物的真实模样。”
姜绾忽然出声,语气清冷如碎玉:“这些往事,与猛虎山究竟有何关联?”
赵轶长叹一声,神色陡然肃穆:“有,且渊源极深。”
“诸位稍安,且容我细细道来。”
“宋青禾之事,始终是我心中一根刺。她的父亲确实因我而死,却又并非出自我本意。”
众人闻言皆惊,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姜绾眸光如刃,凝视着赵轶:“所以你便要斩草除根,连宋青禾也不放过?”
“哈哈哈哈哈......”赵轶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我说了,是我,却又不是我。这其中玄机,我到现在都未曾参破。”
“太子殿下,你还记得北地凝笳的那一战吗?那年您十二岁。”
萧策瞳孔微缩,眉眼沉下去:“宋青禾父亲被杀之时,你我此刻正在对抗北地蛮夷。”
“说来殿下当年虽仅十二之龄,却已显露出惊世胆魄。这也是陛下早年便属意殿下入主东宫的缘由之一吧。”
眼见事态渐趋诡谲,姜绾心底已隐约猜得几分。那些本该只存在于山海经怪谈中的轶闻,如今竟活生生呈现于眼前。
赵轶继续沉声说道:“宋青禾父亲遇害的前一日,正是北地最后一战。末将当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待我醒来时,脑海中却凭空多出一段血洗医馆的记忆。”
萧策轻抿一口茶,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