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承想你俩不幸中药倒地,全靠我一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你们扛回来。结果你倒好,醒来就拔剑相向,我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他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咪咪往门口挪。
眼看沈言眉头越皱越紧,顾清风突然一个箭步窜到房门口,扯着嗓子喊:
“至于你们二人脸上的胭脂确是扶摇仙子所为,当然……”
他跳出房门口嘴上咧着幸灾乐祸的笑“这扶摇仙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罢不等几人反应,撒丫子就溜之大吉。
等沈言反应过来,他早就没影了。
沈言的肩膀上忽然搭着一只手,他转头对上李序难看的脸,那张脸惨白无色,眼中阴鸷:“他也该划地而眠了。”
李序提起自己的佩剑,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这个老东西,把他二人用迷药迷晕就算了,还玷污他们的帅脸。
简直不可饶恕。
沈言将脸擦干净,看着站着不动一言难尽的赵轶,又看向笑面狐一样的萧策,还有看好戏一样的陆离,刻意清了清嗓子。
他负手而立,直视着萧策:“殿下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萧策收起扇子,露出浅笑。
负气而走的姜绾在这偌大的宅子里乱串,一阵尖叫声传来,隔着游廊,她看到李序提着剑追着顾清风乱窜。
顾清风的惨叫很是刺耳,姜绾觉得甚是好笑,站在远处瞧着。
等他们跑远,她思绪骤然回轮。姜绾回想了一下刚刚她咄咄逼人的样子,这是她第二次情绪失控,心中有些别样的复杂。
她很少会这样情绪不稳定,明明可以好好谈的,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控制着她,将那团火无限放大。
姜绾坐在廊下,摆动着双腿,风吹,院中树木遮住了阳光,细碎的光辉洒在她的身上,好似一副神女图。
赵府的管家刘伯快步走上去,躬身道:“姜姑娘,太子殿下请您过去,有事商议。”
姜绾偏头看向他,刘伯面部已有明显的褶皱,乌发中掺杂着银丝,低顺着眉眼态度恭敬,她勾起唇角,浅浅道:“沈大人可在?”
“这……”刘伯停顿了一下,思考着什么,快速回复道:“不在。”
姜绾眼睛直直盯着刘伯,刘伯快速别过眼去。
她起身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还请刘伯带路。”
姜绾越过他走着,刘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忙带着姜绾去赵轶的议事厅。
等到了门口,刘伯示意她进去:“将军的议事厅,我们这些下人进不得,还请姑娘自己进去。”
姜绾并没有为难他,打开那扇阖着的门,门内,几人都在。
她环顾一圈,果然,沈言不在。
姜绾眸色微阴,走了进来,向萧策与赵轶行礼。
赵轶笑着,连忙摆手。
她才刚落座,便见沈言自屏风后转出。他眉眼舒朗,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刘伯不是说沈大人不在么?”
她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字刺进沈言心里。
沈言规规矩矩在她身旁坐下,含笑低语:“若不这样说,此刻坐在这儿的,怕是旁人了。”
姜绾嗤笑:“我可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况且我来与不来,同沈大人有什么相干?”
“又或者,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觉得我能为你牵动情绪?”
“你以为我是在呷醋?”
她字字锋利,直剖心迹,说得沈言一时语塞。
赵轶目光在二人间转了几转,恍然大悟:“沈言啊,瞧你仪表堂堂,没想到你这——”
“你这不行啊!”
短短四字,如同魔咒一般在沈言脑中回荡。不行?他哪里不行?赵轶从何处看出他不行?他勉强扯出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连姑娘家的心思都摸不透!”
赵轶似觉失言,连忙补上一句。沈言脸色稍霁。
不料李序一脸跃跃欲试地凑近,手指暗戳戳向下比划,压低声音:“你真……不行啊?”
沈言眼皮突地一跳,整张脸霎时沉了下去,比窗外的阴云还要暗上几分。
原是悄咪咪的说,却不想被一旁的陆离听了个真切!
她登时站起身来,兴奋地拍了拍沈言的肩,比划着口型:你不行啊?得多吃枸杞。
萧策以扇掩面,笑得浑身发颤。哪知下一刻,话锋陡转,一支回旋镖直直扎向他自己——
陆离手指一转,径直指向萧策,满脸认真:我看他经常吃。
萧策笑意霎时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