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吹起轿帘,姜绾看到外面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纸人。惨白的面容上画着夸张的笑容,眼眶点睛。
它们齐刷刷地转头,望向姜绾。
最前面的纸人忽然咧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新娘子,该上路了。”
姜绾不住的吞咽口水,她猛地回神,十指死死扣住轿门,用尽全力将其摔上。
轿门刚关上,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缝隙间露出纸人惨白的笑脸。
砰
轿门重重一响,似是被踹了一脚。
外面吵吵嚷嚷的,喧嚣声忽远忽近,最后化作死寂。
咔哒
轿子的声响重新响起,姜绾浑身一颤警惕起来。
一只苍白有劲的手探入轿中,伴随着清冷如玉的声音:“郡主,下官来迟了。”
风吹起轿帘,露出那张俊如谪仙的脸上,似是有所感应,沈言抬起眼眸。
可惜轿帘滑落。
夜雾弥漫在山坳里,破烂的神幡悬挂在三尺高的地方,姜绾踉踉跄跄的被扶下轿子。
四周散落着还未烧完的纸钱,这顶红轿子突兀的停在乱坟岗的中央。忽然她瞥见轿旁赫然挖着一个深坑。
足以容纳这顶轿子。
“他们这是要将我活埋吗?”姜绾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沈言垂眸看着坑底,缓缓点头。
不等姜绾再次开口,夜雾忽起,隐隐约约可见更多红轿的影子,一顶接着一顶,排着队向乱坟岗驶来。
“不好,快走!”
沈言握住姜绾的手腕快步朝反方向跑去。
刚跑几步,他突然觉得掌心触感不对。
那手腕粗糙,根本不似少女肌肤的细腻。
他心头一沉,回头看去,只见自己死死攥着一截枯木,树皮皲裂。
“姜绾?”沈言咽了咽口水。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猛地松手,那截枯木砸在地上发出声响。
“姜绾!”他声音很大,都荡起了回声。可四周树影婆娑,压根不见姜绾的身影。
刚才明明还跟在他身后的姜绾,此刻却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对,”沈言冷静下来,他打开手电查看地面,却发现:
这一路上只有自己留下的脚印。
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
沈言擦了一把汗水,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抬起头,四周的树影不知何时已扭曲成诡异的形态,枝桠疯长,如枯瘦的手向他袭来。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四周已经恢复平静。
只是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抹素白身影静静地伫立。
“郡主?”他试探性的喊道,向前迈了一步。
树下的女子缓缓抬头,手电光照射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脸上,根本没有五官。
沈言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了树枝,他低头看去树枝已经断成两节。等他再次抬头,刚刚树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他的后颈。
沈言浑身僵住,慢慢转头。
姜绾的脸近在咫尺,却似破碎的瓷娃娃般遍布裂痕。
她的嘴角缓缓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你是在找我吗?”
沈言一拳打了上去,她的身影瞬间消散化作白烟。
他握着手电筒的手青筋微凸,深吸一口气后原路折回,没走出几步地面忽然塌陷。
沈言被卷了进去。
地下阴冷潮湿,沈言浑身酸痛,他强忍着痛撑起身子,炽热的火堆在不远处燃烧着。
姜绾赫然就坐在那里。
见沈言清醒过来,她连忙将其扶着坐在一旁:“你醒了。”
“你真的是姜绾?”沈言眼神黏着,定定地看着她。
姜绾惊讶一瞬,浅浅一笑:“如假包换。不信的话你摸摸。”
说着,将沈言的手附在自己的脸上。
眼前的姜绾没有裂痕,也没有恐怖的容颜。
是她。
沈言一笑,却注意到她身上红色的衣裳,这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见沈言盯着自己,姜绾放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没发烧啊,怎么看着呆呆的。”
沈言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有些严肃的问:“郡主,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你还记得轿子旁的那个坑吗?”
沈言点点头。
她继续道:“夜里太黑了,那个坑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浅。你当时忽然跑了,我本欲追,却不想脚底一滑栽进了坑里。便到了这里。”
“走了一段路发现你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