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抬眼,看向沈言的眼神透露着一丝打量:“你知道的可真多,又是夏荷告诉你的?”
沈言没有反驳。
姜绾转身坐在榻上:“你若是不自在,明日大可待在房中,不必出来。”
作为普通百姓,见到这些皇亲贵族多会畏惧。
不过。
她瞧着沈言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他产生了几分兴趣。
沈言默不作声,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支竹笛,竹笛末端悬挂着绿色的穗子,做工很是精美:“赠予郡主。”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握着竹笛将其递给姜绾。
她注意到沈言的手青筋微显,微凸的指节隐隐泛红,似落梅点雪。
“为何送我这个?”竹笛在姜绾指尖转了个圈,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他坦然道:“以此物,谢郡主救命之恩,他日若需我赴汤蹈火,必在所不辞。”
沈言眼神坚定,姜绾轻笑,接过笛子,玉指按孔,吹奏起来。
笛声传出的伤感音调,配着窗外的雪景,徒增了忧伤。
——
南山的积雪随着春日的暖阳开始悄悄融化,河道中缓缓流动的雪水冲刷着两岸。
铜镜中映出一张明媚的脸,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正落在那盒胭脂上,木梳齿间还有几根青丝缠绕。
侍卫来报姜颜已到之时,姜绾闻之浅笑出门迎接。
姜颜身着一袭绣着牡丹样式的广袖宫装,头上的步摇垂落在耳侧。腕间翡翠镯碧如春水,让那葱白的手更加美丽。
裙摆逶迤如霞,她每一步都华贵不可方物。
“臣女,参加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姜绾跪在地上对着姜颜行叩拜之礼。
姜颜掩盖着自己内心的激动,轻言道:“平身。”
屏退众人后,姜绾抬头看向姜颜。
那本是将军府最耀眼的明珠,如今却绾着沉重的妇人髻,裹在华服锦绣中,不在鲜活明媚。
姜颜眼中氤氲着泪水,姜绾素手执帕轻轻擦拭她的眼角。
“你过得开心吗?为何拿自己的人生大事来赌。”姜绾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姜颜抓住她的手,生怕下一刻就分别了:“姐姐,左右不过都是嫁,倒不如让我嫁的有意义一些。”
话虽如此,可终归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的。
事已至此,姜绾只觉世事无常,人命在天。
“郡主,今日的课业我做好了,还请过目。”
沈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中凝重。二人赶忙整理好自己的仪态,端坐起来。
他径直走向姜绾似是没注意到屋内的姜颜,直到她的视线落下来,沈言这才察觉她的存在。
看清她的面容后,沈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姜颜纤眉微挑,早已不似初见时的柔和:“阿姐捡的野狗倒是养的熟。”
“怪我管教不周,这才让他失了礼数。”姜绾困惑,明明二人并未见过,为何如此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