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人近前盯着的日子实在难得,虽转瞬即逝,但也偷得片刻自在。
半月后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
除了东渡的规矩,沈言还要学习东渡的文字,姜绾决定亲自教授他。
她瞧着这个俊俏公子盯着那字皱起眉头,心下暗想:果真不是东渡人。
沈言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摹写。姜绾捡拾起散落在地上纸张。
纸上的字还真是如失鹄之矢。
“不对。”姜绾走过去忽然按住他的手腕。
沈言手一顿,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悄然坠下,在纸上晕染开来。
“东渡文字讲究一气贯通,你太刻意了。”她松开手,转而覆上他的手背,引着他重新起势,“手腕放松,跟着我走。”
笔尖游走在宣纸上,墨痕如行云流水。
沈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姜绾定睛一看,确实比之前好看多了。
“再试一次。”她松开手,退开半步,目光如月一样明亮。
沈言深吸一口气,再次落笔。
字迹平滑,曲折有度。
姜绾莞尔一笑,夸赞道:“不错。”
原以为教授他会很困难,却没想到意外的顺利。短短半月,沈言就学完了所有最基本的东西。
姜绾震惊于他学识之快,也同样欣赏他的能力。
她翻看着沈言的课业,满眼都是赞许:“你很厉害,若你有意,我也可以举荐你去往朝堂,实现凌云之志。”
沈言执笔的手一顿,淡然开口:“我不愿,我只想留在郡主身边,做一闲散之人。”
姜绾嗤笑出声:“哼,留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她声音平和似是在诉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
这次沈言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那双无波无澜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姜绾:“这不还有郡主您吗?我为郡主所救,生是郡主的人,死了也是。”
“再者我可舍不得离开郡主,难道您舍得我走?”
沈言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在姜绾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姜绾耳尖染上一抹绯色,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这般巧言令色,那更得去往朝堂了。”
沈言:“......”
他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在多言。
沈言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了,曾经可怖的伤口长出了新的血肉,血痂也慢慢褪却。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离寺的时候。
姜绾带着三人回到了南山别苑,侍从只是简单的问候了几句,并没有为难沈言。
夏荷也在姜绾的吩咐下为沈言准备了新的衣衫。
一身月白云纹交领长衫,大片的纹路若隐若现,月白束腰绦带下悬着一块青色玉佩,衬得沈言仪容端正,风姿卓越。
姜绾仔细看着他的俊脸,眉眼修长疏朗,眼里平静中泛着微微莹泽。
身上乌木沉香的味道很是好闻。
不比之前受伤的沧桑,现在的他放在东陵城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就是太冷清了,感觉他一来,四周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沈公子,这一换倒也像个人。”夏荷着实看呆了。
“夏荷,沈言何时不是人了?”姜绾打趣。
夏荷忽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道:“沈公子见谅,奴不是有意如此。”
“无妨。”沈言的声音有些深沉,依旧叫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啧,那天晚上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今天怎么就哑巴了。
姜绾手撑着脑袋,眼神戏谑的盯着眼前这个故作沉默寡言的人。
许是眼神过于炙热,沈言被盯得耳尖泛红,但还是淡淡道:“郡主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哦,你吃饭没擦干净嘴。”姜绾收回目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言脸瞬间惨白,微微扯起嘴角:“郡主是故意的?”
姜绾眼神清澈,眨巴着自己的眼睛:“纠正一下,本郡主是有意的,并不是故意。”
“郡主,宫中来信了。”冬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姜绾看着信封,面色凝重起身转往内室。
她打开信件,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
“姐姐,见字如晤。我已得陛下应允,不日来往南山。勿念,一切安好。”
姜绾点燃残烛,雀跃的火苗窜上纸条,只在一瞬间,变作灰烬。
算算时间,明日姜颜便会来往南山。在东陵真是苦了她了。
从内室出来的姜绾脸上恢复了平静。
“郡主可是为姊妹一事烦心。”沈言站在一旁,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