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眸色微敛,起身之际牵动身下的伤口,撕裂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指尖抚过腰间草草包扎的布条,愣了一瞬,低垂着眉眼看去。
“郡主,该去礼佛了。”夏荷的声音自屋外传来,打断了想要开口的姜绾。
她端着衣物走了进来。
是为沈言准备的。
“你先在此休息吧,衣物与吃食已经准备好了,切莫擅自出去。”
姜绾语调柔和,面上依旧是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但是说出的话却含有一丝警告意味。
救他是心善,但同样,她也不会因为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断送南山众人的性命。
不听话的人,杀掉便是。
由于牵动了伤口,沈言额间冒出了细密汗珠,但依旧应了声“好。”
姜绾自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独留,吩咐冬果留下照看一二。
随后带着夏荷去往佛堂。
她刚踏入佛堂,便察觉几分异样。往日清净的佛堂此刻人影憧憧,竟比寻常拥挤许多。
待她走近一瞧,果不其然,除了赵公公外,连御前伺候的李公公也在场。
“郡主。”
赵公公与李公公见了她,当即躬身行礼。李公公略略抬眼,一双精明的眼睛游走在姜绾身上,似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听闻郡主昨日偶感风寒,今日一瞧气色红润不少,想必已然大好。”李公公笑着说。
“多谢公公挂怀,幸好昨日发现的早,医治及时。”姜绾以帕掩唇轻咳,故作镇定,掌心已然沁出薄汗。
她抬眼瞧上李公公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心头更是一沉。
李公公拂尘一甩:“咋家是替圣上送一道圣旨,郡主,接旨吧!”
姜绾不动声色,中规中矩的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氏女颜,贤良淑德,救驾有功。特册封为贵妃,准昭和郡主姜绾随时入宫探望,以示仁厚,钦此!”
“臣女接旨!”
姜绾接过圣旨,抬眼看向李公公时,眼中含笑。
李公公接着道:“贵妃娘娘不日将亲临南山,郡主早做准备。”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佛堂深处,转身离去。
赵公公则带着她抄录的佛经一同离去。近几日宫内繁忙,他得伺候着太后。
“二小姐她......”夏荷欲言又止。
姜绾含笑的眼睛浸满了泪水,让她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用这牢笼换我片刻喘息。”姜绾盯着圣旨上朱红色的玺印,喉间涌上腥甜,“阿颜,这值得吗?”
为了她值得吗?
这次礼佛比之前快了不少。
姜绾匆匆回屋,屋内的沈言正于案前调息,闻声睁眼。
冬果起身,回头看了看沈言,悄声提醒:“郡主慎言,隔墙有耳。”
姜绾轻点额头,见那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她唇角微扬,心中颇为满意。
果然,观貌美之人心情都能好许多:“你伤势可好些了?”
“你看着......不似我东渡人士。”
她素手斟茶,放定。
抬眸望向对方。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守卫森严的南山寺?”
沈言一时间哑然。姜绾瞧见他指尖微微颤抖不由的皱眉。
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怕成这样。
“我叫沈言,我只记得我叫沈言。”
他脸上透露着茫然。
姜绾微微一愣,见他眼中澄澈不似作伪,轻抚茶盏道:“既如此,那便留下来吧。之后与我一同回南山别苑。”
“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报救命之恩。”
沈言点头,抬眼认真的看着她:“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姜绾。”
姜绾抿了一口茶,茶水浸润过的红唇泛着珠光,亮莹莹的。眉眼间柔情似水,却带着一丝忧伤。
沈言耳尖微红,“嗯,多谢郡主收留。”
这般寡言,倒与冬果如出一辙。
姜绾感到一丝无趣,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沈言在养伤期间学习东渡的规矩与各方局势,莫要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冬果。”
姜绾将其叫入房中,冬果躬身倾听。
“从今日起你不必去佛堂了,留在这里看着沈言,顺便教教他东渡的规矩以及......”
冬果自是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多谢郡主好意。”
沈言拱手,表示感谢。
姜绾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瞧着还挺有礼。
赵公公离开后,姜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