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蒸笼。于果解不出几何题，烦躁地扯了扯马尾，钢笔在草稿纸上乱画。

    “喏。”

    冰镇汽水突然递到眼前，易拉罐上凝着水珠，顺着盛倾宴修长的手指往下滑。他指尖微颤，把汽水放在她桌面：“降降温，别把脑袋想冒烟了。”

    于果接过汽水，冰凉瞬间沁入手心，仰头喝了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发齁。她偷瞥盛倾宴，他正低头算物理题，耳尖却红得要滴血，校服领口松了颗纽扣，露出点锁骨，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薄红。

    “咳……”

    老班突然从后门出现，于果手一抖，汽水泼在练习册上，洇湿了刚算到一半的解析几何。盛倾宴眼疾手快抽走练习册，用自己的垫在她桌前，纸张窸窣间，他指尖轻轻擦过她手背，于果浑身发僵，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把脸埋进臂弯——原来夏夜晚风的温柔，藏在一罐冰镇汽水，和擦过手背的，比汽水更烫的指尖里。

    下晚自习铃响，于果抱着练习册往家走，路过篮球场，看见盛倾宴独自投篮，篮球砸在篮板上的“砰砰”声，像她紊乱的心跳。

    月光漫过他肩头，投在塑胶地上，拉出修长的影。于果躲在看台阴影里，看他擦汗的动作，看他弯腰系鞋带时露出的腰窝，看他投进压哨球后，对着空气比出的 “V” 字手势——原来有些喜欢，是连月光都要偏心，把他的身影，拓印在她眸子里，成为青春最难忘的剪影。

    她掏出手机想拍照，却在按下快门的瞬间，看见林薇薇从校外跑进来，抱着毛巾甜笑奔向盛倾宴。于果慌乱藏起手机，看两人并肩离开，篮球砸在篮板的回响，混着渐凉的夜风，把她的心动，吹得七零八落。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于果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家走，练习册里的便签不知何时又滑出来，“abandon” 在月光下泛着冷白，像在嘲笑她刚萌芽就要 “放弃” 的喜欢——可她不知道，盛倾宴在转角处回头望了三次，手机相册里，存着她趴在桌上算题，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的偷拍，而他的校服口袋里，藏着林薇薇硬塞给他的、绣着他名字缩写的钥匙扣，硌得他手心发疼……

    “果儿，发什么呆呢？”林小满从楼下上来，拍了拍她的背，“刚看见你跟盛倾宴撞一起了？他没欺负你吧？”林小满是于果最好的朋友，性格像小太阳，此刻正挤眉弄眼地打量着她泛红的脸颊。

    “别乱说，是我自己没看路。”于果把试卷抱得更紧了，“快走吧，要上课了。”

    命运的齿轮从那天开始悄悄转动。一周后调座位，班主任拿着名单在讲台上念名字，当念到“于果”时，手指指向了靠窗的位置：“你坐盛倾宴旁边。”

    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有羡慕，有好奇，还有女生隐秘的敌意。于果攥着书包带，指尖沁出细汗，在无数道视线中走到那个位置，拉开椅子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又见面了，小迷糊。”盛倾宴转着笔，侧头冲她笑，阳光下他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于果把脸埋进课本，耳朵却悄悄红了。后排传来林小满用气声喊的“加油”，伴随着笔帽敲击桌面的轻响。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将变得不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