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让让!”
尖锐的刹车声里,练习册雨点般散落。于果蹲下身手忙脚乱去捡,头顶投下片阴影,带着松木香的气息。抬眼瞬间,她撞见盛倾宴微怔的眉眼,阳光从走廊窗棂斜切进来,给他发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睫毛投下的浅影,在挺翘鼻梁旁晃啊晃。
“于果?”他清润的声音里,藏着几分她没听出的雀跃,指尖夹着本《新概念英语》,书页间滑出张便签,赫然写着 “abandon”——那是她用来打卡背单词的,昨晚熬夜刷题时,随手夹在练习册里的。
“‘放弃’开始背?”他眼尾微扬,漾起笑意,喉结随着说话轻动,“倒也符合你总踩铃的‘风格’。”
于果脸“唰”地烧起来,夺过练习册的力道大得让便签飘落在地。她蹲下去捡,耳尖都要贴到他白色校服裤脚,余光瞥见他裤管上的篮球校队徽章,心脏跳得愈发没章法。
“同学麻烦让让!”
尖锐的女声刺破尴尬,林薇薇扎着高马尾从旁挤过,白球鞋擦过于果手背。她抱着绣着碎花的书包,甜笑望向盛倾宴:“倾宴,你也来这么早呀,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于果猛地站起,后腰磕在桌角,疼得龇牙。盛倾宴伸手要扶,却被林薇薇轻晃胳膊打断:“要迟到啦,快进教室呀。”他回头看于果,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跟着林薇薇走进教室。
于果攥着练习册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摸到发烫的脸颊,远处蝉鸣聒噪得厉害,像把她的心跳声无限放大——原来有些相遇,真的会让夏天的风都变得黏糊糊的。
数学周测的铃准时响起,于果在最后一秒挤进教室,老班抱着试卷瞪她:“于果,这是开学第几回踩铃?”
全班哄笑,她红着脸回到座位,这才发现——盛倾宴就坐在她斜后方!
他的课桌整洁得过分,课本码成笔直的线,草稿纸上画着半只篮球,墨色在光线下泛着暖棕。于果偷偷瞥向他,却撞进他转过来的视线,钢笔在答题卡上洇出墨团,她慌慌张张低头,把 “三角函数” 看成 “三角恋”,满脑子都是他喉结滚动的模样。
“叮铃——”
收卷时,盛倾宴的试卷轻轻撞她后背,飘出张草稿纸,上面写着 “踩铃归踩铃,别慌到连题都看错”,末尾画了个歪扭的笑脸,铅笔屑还沾在纸上。
于果把纸条折成小飞机,藏进笔袋夹层,窗外蝉鸣突然温柔起来,她摸着发烫的耳尖想:原来盛夏的心动,藏在偷看的目光里,也藏在一张草稿纸的关心间。
午休时,林薇薇拉着于果去小卖部,经过篮球场,瞥见盛倾宴穿着队服投篮,汗珠顺着下颌线砸在地板,溅起细小水渍。林薇薇眼睛亮晶晶的:“倾宴篮球打得超厉害,去年联赛还拿了MVP呢。”
于果跟着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袋里的纸条,突然被林薇薇拽到阴凉处:“于果,你说倾宴喜欢什么礼物呀?下个月他生日,我想……”
“我怎么知道!”于果猛地后退,撞翻货架上的汽水,易拉罐滚落一地。她手忙脚乱去捡,听见林薇薇嗔怪:“你怎么跟撞了鬼似的。”
是呀,她怎么能 “知道” 呢?盛倾宴是班长兼篮球校队主力,林薇薇是文艺委员,两人站在一起,像青春电影里标配的男女主。而她,不过是总踩铃、数学总卡壳的 “小透明”,连告白的勇气,都被刚才的慌乱碾碎在汽水罐里。
回到教室,盛倾宴已经在刷题,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球星号码的白T。于果咬着笔杆解数学题,第三遍算错时,他突然转身,抽走她的草稿纸:“笨蛋,设未知数啊。”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松木香与淡淡汗味,于果僵着身子看他重新演算,笔尖在 “二次函数” 上画出漂亮的抛物线,阳光透过纱窗,给他轮廓镀上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看题还是看我?”他突然抬眼,尾音带笑,于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他睫毛看了许久,慌忙低头,却撞见他裤脚沾着的草屑——午休时,他肯定又去篮球场练球了。
她鬼使神差伸手,指尖刚碰到草屑,盛倾宴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于果触电般缩回手,心脏狂跳,以为自己越界的举动惹他厌烦。
“我、我去扔垃圾!”他抓起垃圾袋,快步走出教室,白球鞋踩过走廊地砖,留下串慌张的脚印。
于果望着他背影,咬着嘴唇把草稿纸折成纸船,塞进抽屉最深处。窗外蝉鸣不知何时弱了,热风卷着细碎的光,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原来有些心动,是连草屑落在他身上,都能让她慌了阵脚的。
晚自习时,吊扇“嗡嗡”转着,热风混着汗味,把教室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