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到房卡,看到上面标注的标间号码,又瞥见张浩乐呵呵的脸,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和张浩分在一起。
要是真跟冀北睡一起,他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尴尬。
光是想到要单独和那位低气压中心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陈默,同事们说放下东西就下去转转,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一起呗?”
张浩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推,兴致勃勃地邀请。
陈默把自己摔进另一张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丝短暂的放松。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他摇摇头,声音有些闷:“不了,你们去吧,我有点累,饿了就点外卖。”
他是真的累,连续几天被梦境和心事折腾,精神上的倦怠远大于□□。
此刻只想一个人待着,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
张浩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也没强求,嘱咐了几句便跟着大部队出去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陈默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没有睡着。
他起身,走到房间自带的小阳台,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静静地望着不远处那片蔚蓝的大海。
海浪一层层涌上沙滩,又退去,周而复始,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韵律。
海风夹杂咸湿的气息吹拂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郁结。
他就这样看着,放空着自己,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情绪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套房。
冀北刚冲完澡,发梢还在滴水,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
他拿起嗡嗡作响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没什么表情地接通。
“嗯”,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应声,语气平淡,“有空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嗓音磁性,透着几分熟稔的慵懒。
“别有空了,就今晚呗宝贝儿?这么久不见,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
冀北擦头发的动作都没停,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厌烦。
“不见。不想。”
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水声停了,电话挂了,窗外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大部分。
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某些被刻意压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先是陈默今天在飞机上,受惊后咳得眼泪汪汪鼻头通红的脆弱模样,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心尖。
紧接着,便是过去三天里,那家伙在各种场合见到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慌不择路转身就逃的背影。
每一个躲闪的眼神,每一次刻意的回避,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冀北握着毛巾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从来都不是会自己默默内耗,纠结揣测的人。他的行动准则一向直接而高效。
他想不明白陈默为什么躲他?
没关系。
他可以亲自去问,再帮他想想。
决定一旦做出便立刻执行。
冀北换上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头发还半干着,就这么直接下楼,找到了陈默和张浩所在楼层的标间。
“叩叩叩——”
他敲了三下门,声音平稳,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气势。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冀北微微挑眉,耐心等了十秒,再次抬手敲门。
依旧是一片寂静。
原本那点气定神闲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冀北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划开屏幕,直接点进公司部门闲聊群,无视掉那些插科打诨,一路往上翻,直到翻过两百多条记录,目光定格在张浩几个小时前发的一条消息上。
【@全体成员我和陈默到房间了,他说累不出去了,在酒店点外卖,烧烤gogogo!】
人就在房间,他很确定
但现在敲门却不开。
冀北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最后一丝耐心告罄。
担心和一种被刻意忽视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腾地一下窜起。
“砰!”
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抬腿,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门锁附近。
一声不算特别巨响,但绝对足以惊动楼道的闷响后,那扇并不特别结实的酒店房门应声弹开。
冀北像是没事人一样,气定神闲地迈步进屋,神态自若得仿佛刚才不是暴力破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