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双人间一览无余。
一张床铺整洁,显然是张浩的;另一张床被子有些凌乱,但空着。
而冀北的目光,瞬间就被窗边地板上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陈默蜷缩着侧躺在地板上,似乎是因为地上更凉快,但海城傍晚的温度已然降低,湿度又大,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
冀北的眉头瞬间拧紧,刚想开口训斥这人躺地上睡觉像什么话,却猛地发现了不对劲。
陈默的脸色泛着极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嘴唇干涩。
冀北心头一沉,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冀北弯下腰,手臂穿过陈默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默似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灼人的热意。
冀北抱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考虑叫车或者联系酒店医生。
他抱着陈默,径直走向房间内相对空旷的一角,周身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两人身影凭空消失在那间凌乱的标间里。
三秒后。
海城某处临海豪华别墅的客厅里,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冀北抱着陈默的身影骤然出现。
客厅沙发上,一个穿着骚包印花沙滩裤,正毫无形象躺着啃泡椒凤爪刷手机短视频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猛地弹坐起来,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我靠!谁?!……冀、冀北?!”
苏奚看清来人,尤其是看清他怀里还抱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时,嘴里的鸡骨头差点噎住,问候语都变了调,惊得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
“你他妈突然干啥啊?!吓死爹了!这谁啊?你强抢民男了?!”
冀北根本没理他的大呼小叫,抱着陈默径直走向一楼的客房,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动作间是苏奚从未见过的轻柔。
苏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系列操作,连手里的鸡爪都忘了扔。
他赶紧把剩下的凤爪塞进嘴里嗦了嗦,胡乱擦了擦手和嘴,凑到客房门口,倚靠在门框上,瞥见冀北伸手探陈默额头的温度,又仔细掖好被角。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奚已经迅速回自己房间套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故意解开几颗,头发也随手抓了抓,试图挽回一点刚才啃鸡爪的形象。
他打量着冀北那副专注又紧绷的侧脸,啧啧摇头。
“喂,回神了哥们儿,你要把他盯穿了。”
冀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部注意力都在床上那个因为发烧而眉头紧蹙嘴唇干裂的人身上。
苏奚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走上前:“行了行了,让专业的来看看。”
他粗略检查了一下陈默的状况,翻了翻眼皮,测了测脉搏体温,“普通发烧。思虑过度,身体疲惫导致免疫力下降,过来海风一吹就烧起来了。小问题,打一针退烧针,今晚就能退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带来的医药箱里利落地配药注射,动作娴熟专业,与刚才啃鸡爪的邋遢样判若两人。
打完针,苏奚收拾着东西,瞥了一眼床边雕像般一动不动的冀北,忍不住又嘴贱。
“哥们儿,这就是个小感冒,别一脸死了老婆的丧气样儿行不行?”
冀北这才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但视线依旧牢牢锁在陈默脸上,眉头并未舒展。
看着陈默因为发烧而显得异常脆弱的脸庞,冀北心里那点因为被躲避而生的怨气和之前破门时的怒火,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心。
这人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那小身板,一感冒肯定好多天都好不利索,说不定还会引发别的毛病,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他不舒服。
苏奚看着这人大情圣的派头,夸张地长叹一口气,仰头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般咏叹。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我这苦守寒窑的王宝钏十几个电话也叫不来,心肝一出事三秒就到了,啧啧啧。”
冀北全当没听见。
陈默再次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次,他梦到了刚工作不久时。
部门接了一个重要项目,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连续加班半个多月,终于做出了完美的方案。
交付前夜,经理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只有他,想着再把结尾的一点细节完善一下,留到了最后。
经理离开时还拍着他的肩膀夸他能干,让他也早点回去。
然而第二天汇报,巨大的投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