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当场把餐盘扣在冀北那张死人脸上,然后扑上去跟他同归于尽的冲动,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地冲出了餐厅。
那件该死的灰色短袖此刻像一件烧红的铁皮裹在身上,每一根纤维都在散发着冀北那标志性的微苦的冷冽木质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何等惨烈的社死事件。
一路顶着各色目光逃回工位,他重重把自己摔进椅子,心脏还在疯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猛地闭上眼,咬牙切齿地用意念咆哮:
“冀北!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昨晚刚说完不要在公司暴露关系,你转头就在餐厅自爆了,背刺队友是吧?”
“现在我怎么解释?我怎么跟同事解释我为什么会穿着你那贵得要死的私服来上班?!”
“啊?!你说啊!”
“还有!你自己的衣服不能收好吗?非要随手扔我床上,你当那是你猫窝吗可以随便扒拉?!”
陈默气得脑仁疼。
一连串的质问和吐槽如同机关枪般在脑海里扫射,几乎能想象出那只该死的奶牛猫此刻正慵懒地舔着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欠揍模样。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熟悉的电子音才慢悠悠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语调平稳得令人发指。
【我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能暴露?】
陈默一噎,差点被这话呛得背过气去。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他简直要抓狂。
“咱俩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吗?是系统跟宿主!是主人和一只随时会变猫的奶牛猫!这他妈是能拿到公司里说的吗?”
难道要我跟同事们怎么说: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脑子里的系统兼顶头上司,偶尔会变成猫睡我的床?
陈默脑抽了才会说这话。
电子音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仿佛讨论今天天气般的平淡语气回应:
【我不是你表哥吗?】
陈默:……
他彻底没词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懂了,他彻底明白了。
冀北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报复!
报复自己昨天早上从他怀里惊醒?
还是报复自己刚刚在餐厅踩了他一脚?
或者干脆就是这只黑心猫天性恶劣,以捉弄他为乐!
“……行,你真行。”
陈默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想。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这条黑心奶牛猫薅秃扔出去流浪!
脑海里的电子音似乎轻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带着点戏谑:
【宝贝儿,你真是好孩子。】
顿了顿,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说,我是你的房东呢?】
……?
陈默一愣,“你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后火气蹭地又上来了。
“赖在我家白吃白喝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篡位当我的房东?你怎么不上天呢!”
【我在曲水庭买了套房】
电子音依旧平稳,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下班后去看看吧。】
!!?
他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房子?
曲水庭?
说买就买了?!
曲水庭是本市有名的豪宅区,房价比陈默的命都贵。
这猫是去抢银行了吗?!不对,系统需要抢银行?
【你那儿太豪华了】
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我住着忐忑】
陈默被这赤裸裸的嫌弃气得眼前发黑:“住不惯就滚出去流浪!”
【哎呀,好凶哦,宝贝】
电子音矫揉造作地回应。
陈默刚想继续在脑海里跟这只混蛋猫大战三百回合,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吃完饭回来了。
办公区重新变得嘈杂,但一种诡异的,充满探究和八卦的安静笼罩在他工位周围。
无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他,尤其是他身上那件惹祸的灰色短袖。
刘辰仗着先天同桌优势,一屁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老实交代!你俩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会穿总监的衣服?你说!你是不是要背叛我们无产阶级革命队伍,投奔资本主义的怀抱了?!”
陈默头皮发麻,心里把冀北骂了一万遍,脸上却只能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硬着头皮把刚才脑海里现编的借口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