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没什么。就是我原来租的房子到期了,正好总监他在附近有空房,就、就租给我了。”
他感觉自己舌头都在打结,“他可能,还没完全搬走?东西没收干净。我今天早上走得太急,没看清,就随手抓了一件穿上了,真不是故意的。”
刘辰将信将疑,眯着眼睛打量他:“真的假的?这么巧?你怎么就租到总监的空房了?”
陈默欲哭无泪,破罐子破摔道:“可能,这就是我的报应吧。白天给他打工,晚上回家还得给他交房租。”
这真诚又命苦的社畜发言引发了共鸣,刘辰脸上的怀疑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深刻的同情。
“兄弟,我懂你了。这跟24小时上班有什么区别?下班了还得对着上司的脸。兄弟,我同情你。”
他摇着头,一脸唏嘘地转回自己的工位。
周围的同事显然也竖着耳朵听到了这番说辞,办公室内部群里立刻活跃起来:
【原来如此!陈默太惨了吧!】
【租到总监的房子……这得多大心理压力啊!】
【下班也要活在上司的阴影下,心疼默哥一秒。】
【怪不得穿错衣服,估计是总监落下的。】
【虽然但是……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别想了,肯定是巧合啦,不然还能是啥?】
舆论风向成功被带偏,大家纷纷表示了对陈默的同情,并庆幸自己没这么好运。
陈默看着群里刷过的消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脑海里,那个电子音极其轻微地嗤笑一声。
【你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嘛,宝贝】
陈默懒得再理他,只想把头埋进文件堆里,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加班机器。
因着这层“倒霉租客”和“万恶房东”的关系。
下班后,陈默和冀北前后脚离开公司,朝着同一个方向的地铁站走去,同事们看到也只是投来更加同情的目光,再无其他怀疑。
甚至有人在小声嘀咕:“看,陈默下班了还得陪总监回家……太惨了……”
冀北显然没兴趣挤晚高峰的地铁,大手一挥,直接拦了辆专车。
陈默被他眼神示意,只好硬着头皮在一众同事默哀的视线里钻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向曲水庭。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
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忍不住,再次在脑海里发问:
“喂,说真的。你一个……呃,奶牛猫,”他艰难地选用着词汇,“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买曲水庭的房子?还能空降来当总监?”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你不会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坏事吧?洗钱?贪污?”
旁边闭目养神的冀北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在脑海中回给他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觉得一个长生不死的人,会缺钱吗?】
……
行。
你强。你死不了。你活得久。你牛掰行了吧!
他愤愤地扭开头,心里那点对资本主义的仇富之火熊熊燃烧。
到达曲水庭。
陈默之前只在房产广告和别人的羡慕嫉妒恨里听说过这个楼盘。
真正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极具设计感的门庭,郁郁葱葱的绿化,以及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那审视的眼神,他才对高档小区有了实感。
陈默默默在心里算了算,他打工多年的存款加上从系统那儿赚来的六十万,好像勉强可以买个厕所诶。
……
妈的,万恶的资本家。
冀北买的不是别墅,据他本人嫌弃地说“不喜欢家里空得能跑马”,所以买了一套200平的大平层。
电梯入户,冀北用指纹打开门。
一推开门,陈默差点被里面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装修闪瞎眼。
极简的风格,但用料一看就极尽考究。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柔软的地毯,设计感十足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我很贵”。
陈默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感觉自己那双穿了三年的运动鞋都玷污了光可鉴人的地板。
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参观了一圈,最后把自己扔进客厅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里,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叹。
“我爱资本家……”
舒适度比他那个吱呀作响的旧沙发强了八百倍。
冀北洗完澡出来,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还微微滴着水,看到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