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里的火气虽然消了大半,但想起冀北突然不告而别就有隐隐要再爆炸的趋势,他端着粥踢开门,嘴上说着:“起来吃饭。”
只见冀北乖乖躺着,身上还盖着陈默那件蓝白相间的薄被,被子被他拉到盖起鼻梁,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灰蓝色的眸子露在外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陈默。
陈默瞧他这可怜样儿,担心又超过生气,声音放软下来,“做好了,起来吃饭。”
“哦。”
冀北应声坐起身,眼睛直往碗里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写满了好奇。
陈默见他这个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一声把碗往冀北手里塞,“冰箱里还有今天刚买的菜,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放了点儿。”
冀北点点头,稳稳当当地备考软垫坐在床前,完全没有一丝要接碗的意思。
陈默疑惑看他。
冀北的视线不偏不倚,从手里的碗扫到陈默脸上。
?
气氛僵硬三秒,陈默突然站起满脸你跟我开玩笑呢哥们儿。
“你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
陈默语气中震惊带着恐慌,恐慌夹杂混乱,混乱中满是这有点太过了吧?
“大老爷们儿喂什么喂,是男人就自己吃!”
冀北面无表情,只是眉峰微微下压,灰蓝色眼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灰扑扑,他声音低低。
“原来你嫌弃我。那我变回猫好了。”
?
这又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怎么我就说一句不喂你能脑补这么多?
陈默有些抓狂,但是看着面前苍白的人唇角绷紧,一脸受伤,他又不能真让他变回去啃猫粮。
陈默深深呼吸一口气又吐出,一脸视死如归,坐好端碗汤勺蒯州送他脸前一气呵成。
“好了,张嘴。”
冀北慢吞吞地凑上前,高贵的薄唇快速沾了一下陶瓷勺,然后飞速远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烫。”
陈默满头问号:“那你吹吹啊。”
冀北一言不发,只是靠着软垫一脸理所当然地看他。
?
陈默真有点想叫祖宗,当年太监伺候慈禧也不过如此吧?
陈默认命地把勺拿回来,自己凑上前微微吹气,他也不知道吹多久能适合这位大少爷入口,但为了不再麻烦一次,他决定先吹二十下。
这次冀北很给面子,微微倾身含住汤勺,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满意地给出五星好评。
陈默总算松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不停甚至算得上快,蒯粥,吹,送出去一气呵成,熟练地像流水线。
冀北像是没看见陈默的咬牙切齿,给多少吃多少,陈默刻意加快速度他也照吃不误,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较着劲儿把满满一大碗粥一扫而空。
陈默长舒一口气,缓过神才发现冀北竟然全吃完了,不会撑坏吧?
想问他怎么样,却看见这人的表情还有点意犹未尽,陈默没招了。
经过这么一出,陈默又被这个难伺候的大爷折腾出一身汗,他只感觉身上黏的难受,三言两句打发冀北赶紧躺好睡觉,转身出门洗澡。
陈默洗澡很快,就像万千直男,洗澡超过十分钟都算爱干净。
陈默没有吹头发的习惯,就像他自己说的,大老爷们儿哪儿有这么多讲究,随手扯一条毛巾边擦头边推门准备好好睡一觉。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有些太惊心动魄太刺激了,他急需睡一觉恢复精力。
然后推开门的瞬间,陈默僵在门口。
他还维持着用毛巾擦头发的姿势,半干的发梢往下滴落水珠,砸在他的睫毛上,顿时晕开一片水渍。
陈默感觉自己可能脑子里进水了,不然为什么看见冀北光着屁股躺在自己床上。
四目相对。
陈默全身上下就一条四角内裤和穿破洞的白色短袖,冀北躺在床上被子掀开,浑身光溜溜,好歹沉睡中的小冀北没有冲他打招呼,只是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他。
停停停停停。
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为什么是这个走向啊!
陈默默默拽下头顶的灰色毛巾,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嘴角拉出一道勉强的弧度,转身准备出门。
“我去睡沙发。”
陈默的一只脚还没踏出房门,身后幽幽飘来一句。
“你嫌弃我?”
这句话跟恶鬼索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起码对陈默来说跟索命没区别。
悬在门槛上的脚停顿三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