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意喂着清水,一杯一杯,直到陆青意摇头,示意够了。
许沉裕看到了陆青意的眼中的疑惑,解释道:“元青朗来叫我的,说是你躺在地上昏了过去。我即刻叫了上京的大夫,奇怪的是,就连顶好的大夫都不知道你的病症。”
沉静的房间中,炭火发出淡淡的金色,与外面冰冷的寒冬形成鲜明的对比。
房间内纵然温暖,可许沉裕的话犹如暴雪,倾泻在陆青意的心头,簌簌白霜蒙盖在了全身。
自己一直注意所食用的东西,怎么会突然这样?
谁要这么做?
“蛊···蛊···”
听见陆青意虚弱的声音,许沉裕摇头,沉吟道:“和你的蛊,没有关系。我的药师倒是认为,你身上这个有点像,毒。会不会是你开学堂,遭了同行记恨,报复所致呢?”
这几日,元青朗按照陆青意的吩咐,没有停下采购物什,他只每日一早一晚提着货物单据,同陆青意说明以后,就红着眼走了。
“二丫这几日变胖了许多,我哄着她说你忙,就不带她来见你了。”
红胭和红黛被许沉裕偷偷从麓院带了出来,悄悄的放在陆青意身边伺候。
两人看到如今手不能提,言不能语的陆青意,只敢瘪着嘴,红着眼伺候。
耀祖学堂整日闭门不开,流言传着,竟说是陆姑娘要死了。
红黛气不过,出门和人吵闹了一架,回来又在陆青意身边大哭:“姑娘,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轻轻易易就死了呢?”
红胭也偷偷抹着泪,欲言又止。
陆青意一个白眼都要翻出天来,先别急,我还能微微活一下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声音。
“嘎吱”
门被打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进来,定睛一看,是许沉裕。
他今日一身翠绿,周身软绸在长腿迈开的时候,翩然而起,格外引人注目。
“陆青意,”许沉裕眼底是压不住的笑意,“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了。”
陆青意松下一口气,红黛和红胭立刻止住了哭泣声,等着许沉裕说下去。
高大的身影轻快地裹挟着外头的霜雪,就连玉冠上都沾染着白雪,可见他今日踏雪而来,如此急切。
“不过,药师要准备,后日你便能好一些了。”
陆青意感激地看着许沉裕,泪水止不住从眼眶里流出来,引得眼睛旁边的皮肤一阵一阵绯红。
许沉裕小心地从袖中掏出蚕丝帕子,小心翼翼地替陆青意擦干,用认真专注地眼神说道:“别哭了,哭了就疼了。此事,我定会替你查个明白。”
陆青意努力地抬起手,却碰到了对方冰冷的左手。而许沉裕也是突然如临大敌,单手猛地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不必谢我,陆青意。遭此大难,望你明白,在上京,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安全。”
那天下午,许沉裕目光沉沉,似有所指。
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陆青意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后日,果然和许沉裕说的一样,他身边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药师来了。
陆青意往药师的身后看了过去,一人也没有。
“大人今日有别的事情,所以没有来。”
陆青意艰难的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看不到许沉裕,她心中有些担忧。
那药师生性冰冷,目光也是锐利淡漠,只号了一会儿陆青意的脉象,便低声说道:“姑娘脉息平稳,施针疼痛难忍,过会儿我会让姑娘睡过去,等一觉醒来,自然就好上许多了。”
陆青意感激的点头:“多谢,药师大人。”
药师低头鞠躬:“那就,对不住了。”
银光一闪而过,伴随着头顶一阵刺痛,陆青意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
药师没有施针,只是讲陆青意手腕切开一条口子,任由乌黑的鲜血从口子里流到地上的盆中。
等待地上腰粗的盆渐渐满了起来,便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截竹筒。打开竹筒,一条条吸饱鲜血的红色虫子满满蠕动起来。
顺着药师药粉的指引,鲜红的虫子便慢慢爬入陆青意的身体中。
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陆青意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与之相反的是,伤口处爬出来几条干瘪的虫子,体型与刚刚相差百倍。
药师接了虫子,封进刚刚的竹管当中,抽了陆青意头顶的银针,便施施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