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麓院是皇家专门笼络世家大族、重臣权臣的地界,让皇子、皇女同大臣的孩子一起学习生活,给足了大臣面子。

    当然,这些所谓的“皇子”享有某些“特权”,譬如像三皇子成潇的来无影去无踪。

    麓院今日因为许沉裕热闹得很,八卦已经从“许沉裕是个绝世美男子”成为“许沉裕是因为某个权臣以龙阳逼迫,才不得不出世教学”这样怪异难料的世坊传闻。

    当然,人们总是喜欢美丽。

    但是,当他们发现这种美丽在自己驾驭能力之外,他们就会不由自主地恶意丑化这种美丽。

    譬如,隔壁李家小姐美丽优雅,待字闺中这样的说书往往不受喜爱。可若是尊贵优雅的李小姐被一名狂徒抢夺了去,那说书的茶馆就会水泄不通。

    人们的恶趣味虽然不足矣讨厌,但很烦人。

    今日热闹,不仅在麓院和坊间,更在朝堂。

    晨钟铿锵,虞皓今日上朝的时候只觉得右眼皮老跳,提前将茶水、早膳,陛下的龙袍、软靴、软枕一个一个检查了三四遍,才喘了口气。

    直到上朝,他才明白自己跳动的右眼皮源于什么,唐沐璟唐大人未得召,竟然私自回来了。

    回来也就回来吧,竟然还满身甲冑,一身鲜血腥臭,风尘仆仆地样子站在了大殿中。

    一众大臣不敢接近唐沐璟,只敢抱团低声询问。直到宰相一身紫袍进来,大家纷纷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拥了过去。

    “王大人,快请。”

    “王大人,风雪交加,今日辛苦了。”最后祝升眼睛一横,利用多年胡吃海喝的庞大身躯,挤进了人堆里:“大人,看前面。”

    大家纷纷噤声,瞧着眼前宰相大人王洛衡的意思,就像水手依赖着风帆一样。

    王洛衡身材威武,双鬓斑白,双目如炬,皱纹爬满眼梢,两侧脸颊已经有了些许黑斑,仍不减雷厉风行的武将风范。

    顺着群臣的衣袍让开,王洛衡看到了眼前的金色,唐沐璟回来了。

    他主动向前迎过去,关心地说:“守林,可是边关有什么大事,你怎么未经传召,就私自回来了?”

    过了会儿,他一副老糊涂忽然想起来什么的表情,哈哈笑了声,说道:“前两日,在城门口听见了一桩趣事,说你救了一个姑娘。如今回来,不会是思慕人家,等不及了?”

    以礼部侍郎祝升和重回中书的陆弘文为代表,纷纷哄笑起来。

    不过祝升因为身体宽胖,笑起来像个肥猪,有些搞笑。

    陆弘文挂着笑,只抿着嘴,小幅度的抖了抖胡须,就算作罢。

    他瞟了眼在大殿后面,太子的蟒袍若隐若现。

    成乾抬手,象征身份的金色袖口和扳指伸出来,他低声对着身边的人说:“阿姐,你会站在我身边的吧?”

    阴影里,看不清昭华似笑非笑的表情,两人明明都是上佻的眼睛,成乾就比较沉稳大气,昭华就给人神秘莫测的妖媚感。

    她抬起手,放进了弟弟的手掌间,浓浓的薄荷气息熏得成乾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鼻子。

    望着这位好弟弟,她眯起眼睛,轻声说:“自然,我和父皇一样爱你。”

    自己已经将唐沐璟胜仗连连的消息转达给了父皇,如今唐沐璟回来,虽然在意料之外,他本人却如瓮中之鳖。

    他曾经差点从陆弘文,查到了自己,毁了自己辛苦搭建的梵音楼。又在此刻抢夺自己与大辽对战的功绩,让自己这个太子里外不是人。

    如今正是一箭双雕的时刻。

    让父皇不再信任昭华,弄死唐沐璟。

    太子的眼神里,闪过锐利的杀意。

    梁帝也不是瞎子,虽然隔着厚厚的珠帘,他也明确地看到了那一抹金色的挺拔身躯。

    某一刻,他还以为是唐沐璟的父亲,唐崇瑛年轻的时候,英姿挺拔,一副睥睨天下,俯仰生姿的态度。

    “咳咳”,梁帝咳嗽了两声,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掩饰自己的恍神,沉重的呼吸变的冗长,道:“守林,你怎么回来了?”

    唐沐璟也不推辞,走到前面,“砰”得一声跪下,腰杆挺得直直的,说道:"陛下,臣与大辽太子耶律左鹿、大将砷炙会战于大庆府,激战十五日,血染黄沙。耶律左鹿亲率五千铁浮屠精锐压境,我军与敌隔老哈河对峙,浊浪滔天,浮桥尽毁,残骸随湍流沉浮。十五日间,大小三十六战,尸骸塞川,河水尽赤。臣麾下太原府兵一千、密州府兵一千,并狼卫两千死守不退,然敌众我寡,仅胜十余阵,折损过半。而今粮草将尽,伤兵缺药,箭矢十不存一,孤城悬于绝境。臣……恳请陛下速发援兵、粮秣!"

    梁帝沉声,珠帘后的脸并未波动。

    成乾一直安静侧立在旁,如今听到唐沐璟所说,面容震惊,立刻出列:“这——唐大人怎可如此说,明明兵部报上来的都是胜,如何在你嘴里都是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