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辽梁边境——大定府

    这场密战是梁帝亲自用黑纸金字,卷了朱印,烫了红漆,又添了半块虎符才让虞译半夜密传了唐沐璟。

    两人在内殿内足足讨论到天明,唐沐璟才离开大内。

    狼烟四起,土腥味、牲畜的臭味以及满地的伤员传来的血腥味,盘旋在整个大定之上。轰隆隆的战车刚刚从硝烟温热的战场上拉回来,粮草已尽,伤员惨重,调兵不力。

    大辽很重视这场战斗,此时派出的正是他年轻力壮的儿子耶律左鹿,以及辽帝座前曾差点让大梁分崩离析的猛将——砷炙。

    辽祖耶律洪图已经老了,大辽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战场上这位年轻的皇子身上。

    因此,两位老奸巨猾的领导都心照不宣的默默将这场边境的试炼悄悄隐了下来。

    尽管成乾对此很不信任,也找父皇闹了很多次,但总是失败收场。

    耶律左鹿才十九岁,身形高大,肌肉丰满,能在骏马上三箭贯心,使得一手漂亮的双刀。

    加上大辽的补给充分,一切都是为了给这位年轻的皇子上位造势,大辽自然也是憋足了劲。

    大定府内人烟稀疏,只有门口几个衣着简朴的守卫兢兢业业,送菜的婢女手里也不过是一个炒青菜、一盆豆腐汤以及两块放在碟子里的红烧肉。

    就算内门打开,她也只恭敬的跪在门口,高举菜案:“大人,午饭到了。”

    门内,唐沐璟刚刚打完仗,铠甲上的血腥气还没完全脱去,身边的肃远也是浑身是血,来不及换衣服,提着刀就跪倒在地上。

    “主上,巳时起兵,那大辽的狗贼竟然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迅速破了诱饵的右二路、左一路,独独左三路被围攻,按照我们以前守西北的经验,这定然是有内鬼向他们通风报信呢。”

    成策的左手被一柄长矛划伤,所幸唐沐璟发现的及时,保下了胳膊。

    唐沐璟坐在木椅上,沾血和土的脸丝毫不减威势,只沉吟不语,顿了顿询问道:“问陛下催的粮草和援兵到了吗?”

    肃远低头,说:“只说在路上,看字迹,并不像陛下的。”

    唐沐璟冷笑一声,心下明白了几分。

    自己是看着济德长大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

    此番自己替了他的位置,心中忿懑,却不知道梁王的盘算。

    如若自己胜了,不过也就是一场仗罢了——大梁还会怕吗?

    可如果是大梁未来太子的第一场仗就输了,而且输给了大辽,那这位细皮嫩肉的太子,说不定会被他们绑在烤架上吃了。

    毕竟,辽人吃人的习惯也不是一两天了。

    索性,他们只吃外族,而且是特别喜欢将人惊吓之死后的身体,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连脑子都热腾腾,粉嫩嫩的。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到门前,露出了半个破烂补丁的衣角,粗糙嘶哑的声越过门槛:“主上,粮草不够,圣上可有回应?”

    那是从前跟随唐父的副将,在军中历练的时候,给年少的唐沐璟带来了仅有的长辈关爱。

    他知道眼前孩子的经历,也明白他的不容易和痛苦。

    这一役,自己更是十分不主张唐沐璟亲自前来。

    邹元迟叹了口气,隔着门口,安慰道:“主上不要担心,无论如何,那位再也不会放弃唐家了。”

    肃远听着门外苍老的声音,眼神暗了暗。

    他们都心知肚明,主上的父亲就是在此地,被大辽团团围住,困在了深不见底的深谷幽壑中,全军人马葬送在了大辽的铁骑之下。

    据说,当时大辽的年轻君王耶律洪图带兵,策马践踏在四万唐家尸骨上,直至融入整片草原为止。

    而辽民当年那片草原上的牛羊一夜之间,全部骤死,成为禁忌。

    “砰”

    唐沐璟单手握拳,狠狠地敲在了主桌上,生生将上好的黑檀桌面敲得凹了进去,三道裂开的木纹瞬间炸开。

    这巨大的动静将房内所有的人以及房外的邹元迟和送饭的小丫头都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面色平静,双目平稳地看着成策:“明日日升之前一定要找到这个叛徒。肃远,就算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给我准备三匹快马,等下我就启程,亲自将粮草和药师催到。”

    ·······

    ·······

    等自己刚从太子和皇后的鬼窟逃出来,踏进麓园的时候,澈儿握了柄焰火般的红梅,可爱极了。

    簇簇红枝映照着裹了淡粉色翻面缎袄的小衣服,让人不由得多生了几分爱怜之心。

    陆青意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他那位一面之缘的父亲,只有四个宫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陆青意,”澈儿眼尖地发现了,捧着手里的红梅踏雪来到陆青意身边,表情严肃地嘘了一声,嘴角还躺着甜糕的碎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