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沈辞坐在案前,整理着魏庸党羽的余孽名单,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江沐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帮他把抄好的账册分类整理,指尖拂过“西市布庄王掌柜,贪墨军布十匹”的字样,眉头微微蹙着。
“这些人,都要抓起来吗?”她轻声问,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不一定。”沈辞头也没抬,笔尖在“王掌柜”的名字上圈了个圈,“此人虽贪墨,却曾在五年前帮过沈砚叔藏过一批北境的伤药,算是有恩。给他个教训,让他把贪墨的布还回来就行,不必深究。”
江沐点点头,把账册放在“从轻发落”的那堆里:“你倒分得清。”
“不是分得清,是知道哪些人可留,哪些人必须除。”沈辞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魏庸虽倒,可他的余党像附骨之疽,若赶尽杀绝,反而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不如留几个活口,让他们知道,只要肯悔改,就能有条活路。”
江沐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她的指尖很软,力道适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沈辞愣了一下,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按揉。“你怎么还会这个?”
“在江南时,母亲常头疼,我跟着学的。”江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舒服吗?”
“嗯。”沈辞的声音有些沙哑,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的疲惫仿佛都被揉散了,“比药铺的老大夫按得好。”
江沐笑了,指尖继续往下,按揉着他的肩颈:“你总低着头看卷宗,这里肯定酸。”
“是有点。”沈辞的声音里带着点喟叹,“以前在北境,行军时靠在马背上就能睡,现在倒娇气了,坐久了就腰酸背痛。”
江沐的指尖顿了顿,想起他在北境的日子,风餐露宿,枕戈待旦,心里忽然有些疼。“以后别这么拼了,账册我帮你整理,你歇歇。”
“快好了。”沈辞睁开眼,看着案上的名单,“再把这几个漏网之鱼标出来,就可以给江将军送去了。”他顿了顿,抓住她按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别累着,坐下歇会儿。”
江沐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抽回手,坐在小凳上,心跳得像擂鼓。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账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嘴角的笑意,心里甜丝丝的。
烛火继续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画。
夜深了,知味居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吹过翠竹的声响。江沐该回将军府了,沈辞送她到巷口,手里提着盏灯笼,暖黄的光晕照亮了脚下的路。
“明日我不去将军府了,秦忠说查到魏庸的一个旧部躲在城外的破庙里,我得去看看。”沈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江沐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危险吗?”
“没事,就是去摸摸情况,秦忠会带好手跟着。”沈辞笑了笑,想让她安心,“最多两日就回来,回来再教你识新的暗号。”
江沐点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些伤药,还有几块桂花糕,你带着。”
沈辞接过布包,入手温热,心里像揣了个小暖炉。“好。”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只展翅的鹰,是用北境的枣木刻的。“这个给你。”
“这是……”江沐接过木牌,指尖拂过鹰的翅膀,触感光滑。
“是北境斥候营的信物,”沈辞的声音很轻,“若遇到危险,拿着它去西市的‘老刀铺’,铺子里的掌柜会派人保护你。”
江沐的眼眶忽然有些热,握紧了木牌:“我不会遇到危险的,你自己小心。”
“嗯。”沈辞点头,抬手想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还是放下了,“快回去吧,别让你娘担心。”
江沐“嗯”了一声,转身往将军府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他,见他还站在巷口,灯笼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她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回院。
沈辞回到书房,把江沐缝补的战衣放在案上,又打开她给的布包,拿出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她的味道,让他紧绷的心弦放松了许多。
他拿起那块鹰形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觉得,有了牵挂,连赴险都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的两日,江沐在将军府里,总觉得心神不宁。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北境军语暗号大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不由自主地望向巷口的方向。
“小姐,您都看这棵树看了一上午了。”青禾端着点心进来,笑着打趣,“沈公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