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死后世界。”
无人回应。
他继续向路人絮叨:“我们已经死了无数次了,但你们都忘记了,只有我还记得。”
无所事事的周锦岁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给点钱吧。”捕捉到视线,他立刻凑到周锦岁面前。
“我没钱。”周锦岁慌忙回头,他察觉到有几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他太久没有置身于人来人往的室外空间了,一切都使他浑身不自在。就在这时,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朝摇”把周锦岁挽到一旁,并在那个怪人手里塞一张纸币。
“好心人,给你们。”他往周锦岁怀里塞了一张传单。
“大宇宙科普?”他展开看。
“是的,是的,早就有人发现了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但这不对。”
“什么是对的?”
“没有鬼,我们死后就和这个世界无关了,我们会进入下一个世界,再要是死了,就再下一个。无限地坠落。”
“那这里是死了几次的世界?”朝摇饶有兴致地询问。
“不记得,”那人仰起头,似乎有些惆怅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老夫已经死了太多太多次了……”
“真的吗?你死了几次?”
“不记得,我自杀的次数太多了,恐怕有数百次。”
四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生怕吓跑这好不容易才聚拢来的听众。他连忙解释:“我不是疯子,这都是有原因的,是为了寻找我的爱人。”
看上去面前这几人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他接着说道——
在我的第一段人生,她匆匆离去。此后每一天,我都怕她在另一个世界受冻挨饿,所以拼命地活,熬到九十多岁,烧了一辈子的纸钱,才放心去找她。
本以为死后,不是踏入天堂便是坠入地狱,没成想,竟进了下一个世界。到了这里,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她,便一头扎进寻找她的漫漫长路。这一找,就是大半辈子,可人海茫茫,连她的一丝踪迹都没寻到。
等我六十多岁时,某一天掰着指头一算,这才后知后觉,自她第一次离世已然过去了一百二十年。刹那间,好似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我如梦初醒,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锦岁问:“于是你自杀了?”
我自杀了。第三次生而为人,她在哪里?她几岁了?她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她知道我迷路了吗?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吐出羊水放声大哭。可压过我的哭声,我听见生母撕心裂肺的哭声,生父压抑沉痛的哽咽。
为什么?他们不应该笑吗?他们哭了那我还哭什么?紧接着,我察觉到了异样,当我下意识想要挪动双腿时,却发现根本无法分开,它们紧紧连在一起。那一刻,残酷的真相如晴天霹雳,我是畸形儿。
在这样的“偶然”中,我死了。
“欸小伙子,不要把传单捏皱了。”
“啊!对不起。”周锦岁赶紧把纸揉平。
“接下去呢?”余时彦催促。
再度睁眼,命运的齿轮似乎往好的方向转动,我投了个好胎,成了富二代。身份带来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可即便如此,我心里依旧放不下她。在这漫长的寻觅和失望中,我把自己逼进了抑郁的深渊。
我的挚友为我找了一位心理医生。几次交谈下来,我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将前世今生的故事一股脑全告诉了他。不愧是挚友信得过的人,这位医生不仅没有对我的离奇经历嗤之以鼻,还耐心引导我放下执念。我听进了他的话,他是世上第一个知晓我秘密的人,我对他满是感激。
我依照他的建议坠入了新的爱河,我和挚友的妹妹结了婚。婚后的生活本应顺遂,可命运的重击总是毫无征兆。我的父亲突然离世,家族企业瞬间群龙无首,繁杂的事务一股脑压来,即便我全力以赴,难免出现疏漏。紧接着像是有预谋般,我工作上的波折被有心人利用,他们拿着我的抑郁症诊断书,以我精神状态不佳为由,妄图逼我主动离职。
那段时间我孤立无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就在这时,妻子和她的家人向我伸出援手,他们接手了公司的事务,让我安心养病。在他们的帮助下,这场危机似乎顺利化解。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察觉到异样。在公司会议上,我的意见越来越不被重视,重要决策也不再征求我的看法。我的身份似乎变得无足轻重,我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被彻底架空。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从一开始的“帮助”,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愤怒与不甘涌上心头,我开始奋起反抗,掌握证据后我发起了起诉,同时起草了离婚协议。就在局势逐渐对我有利,胜利的曙光即将照进现实时,妻子却告诉我,她怀孕了。
几月后,孩子在她